混蛋，我跟你拼了

“呜——！”禾晏的眼睛瞬间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眉头死死皱起，所有的愤怒和挣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排山倒海的苦味给淹没了！她只想把这可怕的东西吐出去！

可禾如非却像是早有预料，死死封住她的唇，不让她有机会吐出来，甚至恶劣地用舌尖抵着，迫使她吞咽下去。

直到确认那口药汁大半都被她咽了下去，禾如非才稍稍松开对她的禁锢，抬起头，看着身下被苦得小脸皱成一团、眼泪汪汪、不断倒吸冷气的禾晏，嘴角勾起了心满意足的、坏透了的笑容。

“咳……咳咳！苦……好苦！”禾晏一得自由，立刻侧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舌头都麻木了，只觉得胃里都在翻腾。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苦的东西！

“禾如非！你个混蛋！王八蛋！”她气得语无伦次，眼泪飙飞，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只想立刻找到水来冲刷掉这可怕的味道。她手脚并用地想要推开他，爬下床去找水。

禾如非岂会让她如愿？他长臂一伸，轻易地将她又捞了回来，紧紧箍在怀里，任由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扑腾。

“放开我！我要喝水！苦死了！”禾晏尖叫着，手脚乱蹬。

禾如非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语气里满是戏谑和报复得逞的快意：“现在知道苦了？嗯？天天逼我喝这玩意的时候，想没想过我的感受？给你也尝尝味儿，公平。”

“公平个屁！你是伤员！我是为你好！”禾晏气得口不择言，苦味刺激得她理智全无，只剩下最本能的愤怒和对抗。她挣脱不开他的钳制，索性放弃了去找水，转而将一腔怒火全发泄在禾如非身上。

她也不管什么伤不伤了，伸出爪子就在他胸口、胳膊上又掐又拧！虽然没什么内力，但指甲尖尖，又是盛怒之下，力道着实不小。

“嘶……”禾如非吃痛，却没松开她，反而被她这撒泼的模样逗得更是愉悦。他一边躲闪着她的“攻击”，一边试图制住她乱挥的手，“喂！你来真的啊？”

“不然呢！让你也尝尝疼！”禾晏眼圈红红，又是苦又是气，还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下手更狠了。

两人顿时在宽大的床榻上扭打作一团。锦被被踢蹬得乱七八糟，枕头掉落在地。禾晏毫无章法地攻击，禾如非则主要是防御和压制，偶尔被她掐得狠了，也会忍不住反击似的去挠她痒痒，

“滚开！

“就不放！苦死你！”

“混蛋！我跟你拼了！”

一时间，屋内尽是喘息声、叫骂声（主要是禾晏）、闷笑声（主要是禾如非）、以及身体碰撞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冰冷疏离、互相算计的模样，倒像是两个闹别扭打闹的孩童， 充满了成年男女间的暧昧与张力。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最终以禾晏力竭告终。她累得气喘吁吁，头发散乱，衣襟微开，瘫在床上，只剩下那双被苦水和泪水洗过的眸子，依旧愤愤地瞪着上方那个同样气息不稳、发丝微乱、却笑得一脸餍足的男人。

口中的苦味似乎没那么浓烈了，但那种被捉弄的羞愤感和……一丝极其隐秘的、因这亲密打闹而滋生异样情愫，却悄然盘旋在心头。

禾如非看着她这副狼狈又生动的模样，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痒又软。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汗湿的发丝，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现在……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惨了吧？”

禾晏扭开头，不想理他，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这一场以喂药始、以混战终的闹剧，仿佛无形中打破了某些坚冰。恨意依旧在，隔阂未曾消，但那流动在两人之间的空气，却悄然变得不一样了。至少，禾晏心中那根名为“禾如非”的刺，似乎因这荒唐的互动，而被磨平了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棱角。而禾如非，则在这场他刻意制造的亲密接触中，更加确信了自己那条“让她爱上自己”的路，并非全然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