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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战争

声希

穿越美国腹地的音乐朝圣之路,将一种粗糙、原始却充满力量的节奏深深烙进了王阳的骨髓。那种源自车库、酒吧、街头的不羁态度,与他体内因变异而躁动的声音力量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不再仅仅是武器,更像是一种亟待爆发的宣言。

然而,就在他们根据刘月探测器最后锁定的坐标,抵达北美内陆一片荒芜的戈壁滩——传说中的51区外围时,尚未等他们找到那所谓的“秩序杂音”核心源,苍穹之上,异变骤生!

并非来自地底,也非来自网络。

而是来自星空。

那一天,全球的天文台和太空监测机构同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一个无法被现有科学解释的巨型星际物体,仿佛凭空出现,悄然悬停在了近地轨道上。它并非冰冷的金属造物,其形态更像是一种……活着的、不断脉动的晶体结构,表面流淌着幽暗的、如同生物质般的能量光华,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混合了极高频率嗡鸣和绝对寂静的矛盾存在感。

没有通讯,没有警告。

当这个“活体星舰”的能量光华达到某个峰值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声音”——如果那能被称为声音的话——瞬间笼罩了整个地球。

那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的声波,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所有智慧生物意识深处的意念广播!一种冰冷、绝对理性、不带丝毫情感,却拥有无法抗拒信息强度的频率!

王阳的变异听觉首当其冲,他感到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投入了冰海,又被强行塞入了海量的、无法理解的信息流!他痛苦地抱住头,跪倒在戈壁的砂石上。

全球的人类,都在同一时刻,听到了这直接响彻在脑海中的“声音”。它不是任何一种已知语言,但其蕴含的意念却清晰无比地被所有意识所理解:

【观察。评估。秩序已严重偏离基准。执行格式化指令。重置开始。】

恐慌,不再是区域性的,而是瞬间席卷全球的、歇斯底里的终极恐慌!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悬浮的活体星舰底部,如同蜂巢般打开无数孔洞,降下密密麻麻的、形态奇特的“种子”。这些“种子”穿透大气层,如同陨石般散落向世界各大主要城市。

它们落地后迅速“生长”,展开成一种巨大的、类似某种外星花卉的奇异装置。这些“花朵”的晶体花瓣旋转,发出一种与母舰同调、但作用范围更集中的意念频率场!

凡是被这频率场笼罩的区域,所有人类的自我意识、情感、记忆——所有构成“个体”的混乱而珍贵的一切——都在被强行剥离、抹除!人们的眼神变得和那些被“秩序杂音”控制时一样空洞,但他们不再攻击,而是如同温顺的羊群,开始机械地、整齐划一地执行着某种来自星空深处的、未知的指令,开始建造各种用途不明的奇异结构!

清洗。这才是真正的、彻底的清洗。将充满“错误”和“无序”的人类文明,格式化成符合它们“基准秩序”的空白硬盘!

“它们……它们才是源头?!”神崎飒看着远处一座正在形成的、散发着不祥光芒的晶体塔,声音因震惊而扭曲,“之前的‘秩序杂音’……只是它们投放的……测试程序?或者……先锋信号?!”

刘月的探测器屏幕一片雪花,根本无法分析这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意念频率。“物理声波攻击可能完全无效!它们的‘声音’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绝望,如同冰冷的戈壁夜风,瞬间吹透了每个人的心脏。

对手的位格,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不再是地球内部的纷争,而是……星际级别的文明格式化!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令人窒息的绝望中,王阳却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耳朵里还在嗡鸣,大脑依旧刺痛,但一种奇特的感应,却在那外星意念频率的绝对压制下,顽强地萌生出来!

他听到了!

在那冰冷、绝对、试图抹杀一切个性的外星意念频率之下,更深的地方,从这片美洲大陆的土地深处,从那些曾经诞生了摇滚乐、爵士乐、布鲁斯的城市废墟里,从每一个曾经呐喊过、反抗过、爱过、痛苦过的灵魂印记之中……

一种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回响,正在被那外星的格式化频率所激发!

那不是统一的声音,那是无数个体意志的碎片,是无数未被完全磨灭的生命杂音!是猫王扭胯时观众的尖叫,是鲍勃·迪伦歌词里的抗议,是詹尼斯·乔普林嗓音里的痛苦与激情,是无数无名乐手在昏暗酒吧里奏出的每一个不完美的音符……是所有人类文明中,那些无法被“秩序”驯服的、混乱而灿烂的灵魂之声!

这些声音碎片,正在地球的“声音场”里挣扎、汇聚!

王阳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磅礴的力量正在他体内苏醒、共鸣!

他的变异听觉,他穿越美国的朝圣之旅,他所理解和吸收的那种摇滚的“态度”……这一切,仿佛都是为了这一刻!

他不是一个人在与外星意志对抗。

他的身后,是整个人类文明所有喧嚣的、不羁的、自由的灵魂合唱!

王阳缓缓站直身体,擦去鼻血流下的血迹,眼中燃烧起如同摇滚现场舞台火焰般炽热的光芒。他看向那悬于天际的、冰冷的活体星舰。

“你们……听得到吗?”

他轻声说道,仿佛在对自己,也对整个星球深处那些被激发的灵魂回响发问。

然后,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共鸣、所有的愤怒与热爱,灌注于喉间——

一场关乎人类存亡的、跨越星海的声音战争,此刻才真正打响!而武器,将是人类文明全部的情感与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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