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城的晨雾总带着铁锈味。教会的尖顶刺破雾气时,圣三一堂的神父正用银刀划开掌心,鲜血滴在铜盆里,映出四个模糊的影子——那是他昨晚在告解室听见的呼救,来自城另一端的启明学院。
四位异者
- 苏梨(学院图书馆管理员):能看见物体残留的记忆。她指尖抚过旧书,就能看见上一任读者的模样。此刻她正盯着架上一本1943年的《植物图鉴》,书页里反复闪现着火灾的红光。
- 陆沉(教会杂役):触碰过的金属会说话。他擦烛台时,黄铜底座总在念叨“地下室第三级台阶藏着东西”,声音像生锈的合页在转动。
- 陈昼(学院物理系学生):能暂停十秒时间,但每次使用,左腕的胎记就会扩大一圈。上周他在实验室暂停时间时,看见通风管里闪过一双带蹼的脚。
- 林修女(教会医疗室负责人):伤口在她面前会倒着愈合。她替人包扎时,结痂会退回流血状态,再顺着伤口流回体内,代价是自己会承担同等疼痛。今早她处理一个学生的烫伤时,指尖竟渗出了水泡。
交错的线索
苏梨在《植物图鉴》里找到一张夹页,是教会旧地图,标注着学院与教堂地下相连的密道。陆沉擦完圣像底座,金属的低语突然清晰:“1943年,他们把‘不该活的’藏进了密道,用圣火封印,现在火快灭了。”
陈昼在学院档案室暂停时间,看清了通风管里的生物——鳞片泛着绿光,手指间长着半透明的蹼,正往密道入口爬。林修女则在医疗室的旧病历里发现,近一个月来,学生的伤口都在夜里莫名裂开,形状像某种爪痕。
密道深处
四人在午夜聚于密道入口。苏梨触到石门,看见七十多年前的画面:神父们推着一个铁笼,笼里的少年背生鱼鳍,喉咙里发出气泡破裂的声响;而学院的教授们捧着圣火,将铁笼锁进石壁。
“是‘水裔’,”林修女的声音发颤,她刚碰过石门上的抓痕,伤口倒转愈合时,她听见了少年的哭喊,“他们是灰城早年填海时,被淹没的渔村后代,天生能在水里呼吸,却被当成怪物。”
陆沉摸到石壁里的铁锁,金属尖叫起来:“圣火快灭了,他快出来了!但他不是要伤人,是想找当年救过他的小女孩——那个总偷面包扔给铁笼的女学生。”
陈昼突然按住左腕,胎记已蔓延到手肘:“我知道她是谁。”他暂停时间,冲到学院陈列室,取下那张1943年的毕业照——照片里穿校服的女生,胸前别着的十字架,和林修女现在戴的一模一样。
黎明之前
密道深处传来石块碎裂的声响。水裔少年破笼而出时,鳞片上还沾着圣火的余温。林修女摘下十字架,那是她祖母的遗物,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给阿澈,等我来接你。”
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的气泡声变成呜咽。苏梨碰了碰他的手臂,看见他记忆里的画面:小女孩把面包从铁栏塞进来,说“等战争结束,我就让神父放你走”,而女孩转身时,十字架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陈昼再次按下时间暂停键。这一次,他没有阻止少年,只是在十秒里,看着林修女轻轻抱住那个七十多年未长大的身影。陆沉摸了摸石壁上的圣火凹槽,金属说:“其实火没灭,是他等的人来了,才肯走出黑暗。”
晨雾散去时,密道入口的石门自动合拢。苏梨在图书馆发现《植物图鉴》里的火灾画面消失了,换成了少年和小女孩在海边捡贝壳的样子。陆沉擦烛台时,黄铜底座开始哼起跑调的童谣。陈昼的胎记停止了扩大,林修女的医疗室里,所有伤口都在晨光里安静愈合。
圣三一堂的钟声敲响时,四位异者在学院的银杏树下相遇。没人说话,但都知道,灰城的雾里,从此多了一段不必被封印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