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员工关系

合金门发出低沉的滑动声，王悦缓步踏出惩戒部，面无表情地摩挲着手背。那是一副新增的手套，浅灰色皮革仿佛由细小皮肤碎片缝合而成，针脚细腻得像艺术品，在灯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光泽。这是她完成第十三次洞察后异想体给予的“馈赠”。

“呵，倒是挺配。”嘴角微扯，她露出一丝自嘲。手套冰凉，贴合如第二层肌肤，这种共生感让她想起七分部那些令人不安的饰品：渗血的人皮面具、散发腐臭的尸体背包、戴久了会刺痛神经的断指戒指。相比之下，这副手套堪称“体面”。

念头微动，手套化作流水般融进皮肤，仅留下淡淡纹路。EGO饰品总是这样，一旦绑定就无法摘下，却能凭意愿控制显现或隐匿，像甩不掉的烙印。

“看来工作挺顺利？”王章的声音从走廊转角传来。他手中提着新镇暴棍，刚折断的旧棍似乎还在提醒刚才的险境。他的目光扫过王悦的手背，虽未见手套，却捕捉到她指尖那一瞬的僵硬。

“嗯。”她收回手，语气冷淡。对这位“临时员工”，她始终心怀戒备。身手好得过分，眼神锐利得像后巷猎食的高阶收尾人，总在不动声色地观察每个人，包括她。

林墨的说法是“其他世界的普通灾难幸存者”。可王章眼里藏着矛盾：既有高阶收尾人的警觉，又有大学生般的清澈，仿佛见过深渊，却未被吞噬。

两人并肩走向主管室，血腥气渐淡，消毒水气味弥漫。“以前分部里的员工关系如何？”王章忽然发问。

王悦脚步一顿，侧头审视，“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聊聊，毕竟以后可能一起做事。”

“一起做事，不代表要交朋友。”她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在分部，今天跟你换口粮的人，明天可能就成了异想体的食物。”

她的记忆回荡着肯的声音——那三级员工总爱带硬面包给她，每次工作都带着天真的不像都市人的期待，说是攒够绩效就能调去福利部。结果一次失误，主管把她送进了 He级异想体的收容单元，碎肉和头发洒满了整条走廊。

“所以感情最没意义。”她语气平静得像旁观者，“在这儿，希望是最廉价的东西。”

而王悦则是浑身带刺，把自己裹得滴水不漏。前方办公室里，荆棘头冠闪过一道白光。圣光拂过他们时，王章感觉神经莫名放松了些——这是饰品的被动效果，默默恢复友方精神值。

办公室内日光灯落在林墨脸上，他神情专注得像个真正想经营好公司的主管。

“呵。”王悦暗中冷笑。等到资历老一点。这位新人主管大概率也会把她当作“安抚品”扔出去吧？毕竟规则从未改变。

她径直走到工位坐下，把十字架“悔恨”立在桌角。骷髅空洞的眼眶直对着门口，无声注视着进出的每一个人。

王章目睹这一切，觉得王悦跟那根十字架何其相似：看似冰冷带刺，却藏着连自己都没发现的守护欲。就像那不经意散开的圣光，就像她心里偷偷记下的同事喜好。

林墨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