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最近在训练间隙刷到了一条视频。
短视频平台上有人把“巴山楚水凄凉地”这句古诗和“Baby can you kiss me”拼在一起,配上一个挑眉的表情,底下一串评论全在@对象。
他看了两遍,没太懂笑点在哪,可那句“Baby can you kiss me”的调子像根小刺一样扎在脑子里,挥不掉。
他把手机收起来,练了半支舞,休息的时候又忍不住拿出来看了一遍。
第三遍看完,他锁了屏,搁在膝盖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接着练。
那天晚上回家,沈鑫正坐在餐桌前裁一块布料,剪刀在布上走,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她低着头,碎发垂在脸侧,被他开门的声音惊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裁。杨博文换了鞋,把外套挂好,走到她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看着她。
等她裁完一条边,把剪刀搁下,偏过头看他。
“看什么。”


“没什么。”
“那你坐这干嘛。”


“歇会儿。”
“赶紧去洗澡。”


“等会儿。”
她没再管他,低头继续裁下一块。
他坐在旁边,看着她手指在布料上捏出折痕,剪刀沿着粉笔线一路剪过去。
他看了一会儿,那句。

“Baby can you kiss me。”
突然冒出来了。
沈鑫没搭理他,只是继续裁着第二块,她把布料抖了抖,搭在椅背上,起身去洗手。
杨博文跟着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看着她拧开水龙头洗手,肥皂泡顺着指缝往下淌。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巴山楚水凄凉地。”
她偏过头看他,手上还沾着肥皂泡。
“二十三年弃置身。”

杨博文被她突如其来的接句噎住了。
“怎么,杨老师就算是毕业了也要考验我的语文功底吗?”


“不是……我是刷到了一个梗。”
她看了他两秒,嘴角动了一下。
“什么梗。”


“网上看到的。”
“所以这跟那句诗句有什么关系吗?”


“就是……想让你亲我的意思。”
她把水龙头关了,抽了张纸巾擦手,动作慢条斯理的。
擦完手,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过身面对他,抱着手臂,靠在料理台上。
“杨博文。”


“嗯?”
“你最近是不是训练压力太大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看到了。”
“看到了就学?”


“觉得挺有意思的,就学了一下。”
“有意思在哪。”


“有意思在……它是一句古诗,后面接了一句英文。”
“所以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想让你亲我。”
他说得直白,没有什么铺垫,也没有什么拐弯。
她看着他,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坦然,像是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需求。她看了一会儿,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不亲。”


“为什么。”
“你还没洗澡。”


“洗了澡就亲?”
“再说。”

她从他旁边走过去,回到餐桌前,把那几块裁好的布料收起来,叠好,放进一个布袋里。
他跟着她走出来,在餐桌对面坐下,还是那副姿态,胳膊搭在椅背上,看着她。
沈鑫收完东西,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叹了口气。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老盯着我。”


“因为你好看。”
“少来。”


“真的。”
沈鑫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杯子举在嘴边,挡住了半张脸。他看着她,又开口了。

“巴山楚水凄凉地。”
她把杯子放下。
“又来了。”


“Baby can you kiss me?”
“杨博文。”

“你是不是刷视频刷魔怔了。”


“没有。”
“那你再说一遍。”


“巴山楚水凄凉地,Baby can you kiss me。”
接着,两个人隔着一张餐桌,一个靠在椅背上,一个站在桌边。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冰箱偶尔发出的一声嗡鸣。她站了几秒,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抬起头,在他唇上轻轻的碰了一下。
“亲了,赶紧去洗澡。”

他抬手摸了摸唇,那里还留着她嘴唇的温度。

“这不算。”
杨博文耍赖道。
“哪里不算。”

沈鑫明显不想听下去。
“你要求还挺多。”

沈鑫抬手拍了他一下,结果被他反手握住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她没站稳,往前倾了半步,另一只手撑在他胸口。
杨博文低下头,贴上她的唇。
这回没让她退开,手扣在她腰后,把她整个人拢在身前。她挣了一下,没挣开,手从他胸口滑上去,搭在他肩上。
他的唇贴着她的,慢慢地磨,不急不躁的,像是在等她先开口认输。
沈鑫没开口,只是攥着他肩膀的手收紧了一点。他吻了一会儿,退开一点,贴着她的唇角。

“巴山楚水凄凉地。”
“你够了。”


“Baby can you kiss me。”
“杨博文。”

“你再念一句试试。”


“巴山楚水凄凉地。”
她抬手捂住他的嘴,掌心严严实实地盖在他嘴唇上。
他也不恼,只是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笑。
她的手掌下面,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话,可她听不清。
沈鑫没忍住瞪了一眼他,杨博文也看着她,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几秒。
然后沈鑫无奈的慢慢松开手,他也没再念,只是低头又碰了一下她的唇,很快。

“不念了。”
“真的?”


“真的。”
“去洗澡。”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沈鑫。”
“干嘛。”


“巴山楚水凄凉地。”
“……”


“Baby can you……”
她忍无可忍的抓起沙发上那个靠垫朝他扔过去。
杨博文接住了,笑了一声,把靠垫放回沙发上,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她站在客厅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留着他方才吻过的触感,温热而柔软。
她站了一会儿,把茶几上那个水杯收进厨房,洗了,放回架子上。然后她走到浴室门口,靠在墙上,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
“杨博文。”

水声停了。

“嗯?”
“can you kiss me。”

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他探出半个脑袋,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额角往下淌,眼睛在雾气里亮亮的。

“你刚说什么。”
“没说什么。”


“你说了。”
“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那你回答我。”
他把门又拉开了一点,伸手一把将她拽了进去,门在身后合上,水汽一下子涌出来,把她的惊呼声裹了进去。
后来发生了什么,客厅里那盏还亮着的落地灯不知道,厨房里那杯刚倒好的水也不知道,只有浴室里哗哗的水声重新响起来,比方才大了些,也久了些。
等两个人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沈鑫的头发湿了一半,估计是被淋浴冲到了。
她扯了条干毛巾搭在肩上,瞪了他一眼,往卧室走。
他跟在她后面,头发还在滴水,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脚印。她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他。
“杨博文。”


“嗯?”
“那句诗的前半句是什么来着。”


“巴山楚水凄凉地。”
“后面呢。”


“Baby can you kiss me。”
“行,你可要好好记住了。”


“你要干嘛。”
“我把家门密码改成这两句了,明天你下班回来,不念够一百遍,不准进来。”


“好啊,那你可别怪我临场发挥了。”
“你要干嘛?”


“我要在每句话前面都加上你的名字。”
“?”

“你够了。”

他笑了一声,把她拉进卧室。
门关上了,走廊里只留下一串湿脚印,从浴室一直延伸到卧室门口,在夜灯下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