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说着,眉毛微微蹙了一下,表情难得正经起来。
虽然她的手还在镜头外翻来覆去地摆弄美甲,但语气确实是从玩笑里抽出了一截真诚,掺着朋友之间特有的那种直白。

“博文兄不会的吧?”
孟槿停下了嚼薯片的动作,把袋子放到一旁,擦了擦手指,也凑近了镜头,表情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迟疑。

“不好说。”
江月收回手,又忍不住低下头欣赏了一遍自己的指甲,像是对着刚做好的艺术品反复端详。
她抬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却意有所指。

“从小到大处处都守规矩的人,谁能保证他私底下会有多压抑呢。”
这句话尾音微微上扬,像抛进水面的一颗石子,等着看涟漪荡开几圈。她说完,又低头转了转手腕,让指甲在不同角度的光线里反射出不同的光泽。

“这题我知道。”
孟槿立刻举起手,像课堂上抢答一样,眼睛亮了一下。

“月月是在说博文兄闷骚。”
江月没否认,只是挑了挑眉,朝孟槿竖了个大拇指。
两个人隔着屏幕交换了一个“你懂我”的眼神,然后同时笑了起来,笑完之后又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沈鑫。
屏幕上两张脸凑在一起,一个涂着精致美甲,一个嘴角还挂着薯片碎屑,两双眼睛盯着沈鑫,等她开口。
可沈鑫一直没怎么接话。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睡衣的领口边缘,隔着薄薄的棉布,指腹轻轻摁了摁锁骨的位置。
那圈牙印还隐隐有些发痒,不疼,但存在感十足,像一小片贴在那里的标签,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事情。

“鑫宝?你在听吗?”
江月喊了她一声,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
沈鑫从走神里被拽回来,看着屏幕上两张凑在一起等答案的脸,沉默了几秒,嘴唇抿了又抿。
她的手指还搭在锁骨上,隔着睡衣触到那道浅浅的齿痕,微微凸起的边缘像一小段被压进皮肤里的记忆。
“我在考虑一晚吧。”


“OK。”
江月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没追问,只是朝镜头挥了挥涂好美甲的手,指甲在屏幕边缘飞快地划过一道粉色的弧线。

“明天等你消息哈。”
电话挂断,屏幕暗下去,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一声又消失。
空调低微的运转声重新清晰起来,窗外传来楼下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一声又安静下去。
沈鑫把手机扔在一边,整个人往后一倒,瘫进床垫里,床垫弹了两下才稳住。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手指不自觉地又抬起来,隔着睡衣布料抚过锁骨上那道牙印,指腹沿着齿痕的轮廓轻轻描了一圈。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或许是这段时间过于疲惫,她没能多想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