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围结束那天，杨博文拿到手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手机从工作人员手里递回来的那一刻，屏幕亮起来，消息通知像是憋了很久的洪水一样涌出来，震得他手心发麻。
他没有急着去划开那些未读的红色标记，而是先点开了和沈鑫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停留在她出发云南那天发来的机票照片，再往下就是一段视频、几句简短的文字、几张风景照。
他往上翻了一会儿，看她发的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然后又退出来，点开输入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重新打。
最后他只是发送了一句语音。
“我拿到手机了。”
隔了几秒，又补了一句。
“云南好玩吗？”
“有没有拍照片？"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没有等回复，而是靠着宿舍的床沿坐了一会儿。
旁边的张桂源正在跟家里人打电话，声音隔着半掩的房门传过来，带着一种轻松的语气在报平安。
杨博文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想了想，又点开沈鑫的聊天框，开始断断续续地打字。
他想把突围这段时间攒下来的事情一件一件告诉她，虽然可能她已经睡了，可能明天才能看到回复，但他还是想发。
"我跟你讲，突围基地来了一只狗。"
他发完这句，又觉得这个开头有点没头没尾，于是又补了一条。
"是突然出现在突围基地附近的一只比熊。"
"说起来也奇怪，不知道它是从哪里跑来的。浑身的毛都打结了，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瘦得肋骨都能数出来，走路的时候后腿有点瘸，像是被什么伤过。”
“第一天出现在基地门口的时候缩在角落不敢进来，有人靠近它就往后躲。
“它的耳朵压得扁扁的，尾巴夹在腿中间。"
"后来是张桂源拿了个馒头掰碎了放在地上，它蹲在远处看了很久才慢慢过来吃。”
“不过吃的时候耳朵还是压着的，一边吃一边抬头看，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结果第二天又来了，第三天也来了。”
“后来工作人员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了一下，说没有芯片，没有主人来找过。”
“医生给它洗了澡剃了毛，我们才发现它原来是一只比熊。”
“毛剃掉之后瘦瘦小小的，眼睛圆圆的，看起来像是被人养过又被丢掉了。"
"大家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突突。"
"因为每次有人喊它它就会突突突地跑过来。"
"我第一次喊它的时候它愣了一下，然后真的跑过来了，跑到我脚边坐着，仰头看我。”
“张桂源在旁边笑得不行，说这狗比我会认人。"
杨博文发完这一长串之后看了看屏幕，觉得自己讲得有点啰嗦了，刚想撤回几条，沈鑫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突突？这名字谁取的。"
杨博文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自己都没察觉地弯了一下嘴角，拿起手机回得很快。
"张桂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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