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街上一天比一天热闹。沈鑫白天要陪着宋茵采购年货。
晚上一回到家,暖气烘过来,整个人松懈下来,手机里杨博文的视频通话总会准时弹出来。
“话说,你真的不能回北京过年吗?”


“是啊,我爸妈已经带着十一过来了,不回北京过年了。”
沈鑫"哦"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窗外的彩灯一闪一闪地映在玻璃上,红红绿绿地晃着,可她觉得那光离自己很远。
每年过年都是两个人一起过的,今年突然空出来一块,像拼图少了一角,怎么看都不对劲。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搅着被角,半天没说话。

“怎么突然垮起脸了,是想我了吗?”
他问得随意,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沈鑫抿了抿嘴,沉默了两秒,最后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嗯……”

这一个字小得像蚊子哼,说完她自己先红了耳朵,偏过头去假装看窗外。
北京的冬夜黑得彻底,路灯把对面楼的窗户映成一格一格的暖黄色,像谁在天边点了一排小蜡烛。
杨博文那边安静了一瞬。他垂下眼,睫毛在暖光里投出一小片阴影,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像怕说重了会把她吓跑似的。

“我也,想你了。”
说完他也把视线移开了,盯着阳台外黑漆漆的椰树影子,耳朵尖却红了个透。明明是自己先问的,真说出来倒比她还难为情。
说不想念那肯定都是假的。
这段时间沈鑫不是没想过飞去海南看看他,可每到买票的节点,总会突然冒出些事情来。
例如宋茵这边走不开、口语课临时加排、年前家里一堆杂事等等。
于是去海南这件事,一拖再拖。拖到如今,不了了之。
这样算下来,两个人整整一个月没见过面了。
“那开学前,你们能拍完吗?”


“估计不太行。”
杨博文抬起手,隔着屏幕虚虚地碰了碰沈鑫的脸颊。

“现在也才拍了三分之一,我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都回不去了。”
“那开学考怎么办?”

“你有时间复习吗?”

“我还是再给你整一些复习资料吧,以后晚上……少打一会儿电话,你多看看书。”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因为她也舍不得挂电话。
说完自己先后悔了,咬着下唇,眼睛乱瞟,就是不敢看他。

“宝宝。”
这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丢进平静的水面,两个人的世界同时咚地响了一声。
沈鑫整个人定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然后绯红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脸颊、耳尖、额头,连鼻尖都透着粉。
“你……你。”

她你了半天,硬是没你出个下文来,最后干脆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慌慌张张的眼睛。
杨博文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刚喊出口他就后悔了,心跳嘭嘭嘭地撞着胸口,声音大得他怀疑对面都能听见。可看见沈鑫那副又惊又羞的模样,他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点试探和心虚,又轻轻叫了一声。

“宝宝。”
这回比刚才还轻,像羽毛尖儿扫过耳廓,说完杨博文自己先别开了脸,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你别叫了啊……”

沈鑫恨不得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你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那我不叫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眼神却偷偷往屏幕上瞟,像在等一个答案。
“……没有不喜欢……”

她终于把脸从被子里探出来一点,只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睛。
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滚了好几遍才舍得吐出来。
“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说完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挪开,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毕竟"宝宝"二字,是那样亲昵。亲昵到让她的心口酥酥麻麻的,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蹭过。

“那我减少频率……等你适应了,再使用这个称呼,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小心,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好。”

电话挂断后,杨博文仰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脑海中全是沈鑫那副又慌又羞的模样。
她躲闪的眼睛,泛红的耳尖还有那句"没有不喜欢"里藏着的笨拙的欢喜。
他抬手捂住脸,从指缝里漏出一声低低的笑。
窗外的海风从阳台灌进来,热热的、潮潮的,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了一下。

“要不……下次试试贴着她耳朵说?”
他说完自己先愣住了,然后腾地坐直,耳朵根刷地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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