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与旧信的回响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清晨推开窗，整个世界都裹上了一层薄白。张桂源刚洗漱完，手机就响了，是陈奕恒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接通后，屏幕里立刻出现陈奕恒的脸，背景是覆着雪的梧桐枝：“桂源，你看我们学校的梧桐道，下雪了，跟高中那年一模一样。”他把手机转向窗外，雪花落在金黄的梧桐叶上，美得像幅画，“我现在就去你学校，带你去踩雪，好不好？”

张桂源笑着点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碰了碰陈奕恒的脸：“好，我等你，给你煮了热牛奶，记得多穿点。”

挂了电话，张桂源赶紧去厨房热牛奶。锅里的牛奶冒着热气，他看着窗外的雪，突然想起高二那年的雪夜——陈奕恒把外套脱下来裹在他身上，两人踩着雪去买全糖奶茶，奶茶杯在手里冒着凉气，心里却暖得发烫。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张桂源打开门，看见陈奕恒站在门口，身上落了层薄雪，手里拎着个纸袋：“给你带的糖炒栗子，热乎的。”他伸手帮张桂源理了理围巾，指尖带着雪的凉意，却让张桂源觉得格外安心。

两人踩着雪往学校的小公园走，雪花落在头发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陈奕恒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个信封，递给张桂源：“这个给你，高三那年，你塞在我桌肚里的信，我一直没给你回信，现在补给你。”

张桂源愣了一下，接过信封。信封是熟悉的牛皮纸，上面没有署名，却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奶茶杯，和他当年画的一模一样。他拆开信封，里面是张泛黄的信纸，上面是陈奕恒熟悉的字迹：

“桂源，收到你的信时，我正在收拾书包，准备去你家找你，却听说你已经转学了。我把你的信夹在物理笔记本里，每天都要看一遍，看你写的‘对不起’，看你画的奶茶杯，猜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藏着没说出口的喜欢。

高二雪夜，你缩在我外套里说‘甜的能让人暖和’，我第二天就往你桌肚里塞了颗糖；你说等落叶铺满路要一起踩叶子，我每年秋天都去梧桐道等，直到去年遇见你。

现在，我终于可以告诉你，我也喜欢你，从高中第一次跟你抢竞赛名额时就喜欢了。以后，每个冬天，我都陪你踩雪；每个秋天，都陪你等落叶；每天，都陪你喝全糖奶茶。”

张桂源看着信，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字迹。陈奕恒伸手，轻轻帮他擦去眼泪，把他抱在怀里：“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才收到回信。”

“不晚，”张桂源埋在陈奕恒怀里，声音有点哽咽，“只要是你，什么时候都不晚。”

雪花还在飘，落在两人的肩上。陈奕恒低头，在张桂源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像雪花落在掌心那样轻柔：“桂源，我们去堆雪人吧，堆两个，像高中时那样，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张桂源点头，牵着陈奕恒的手，往公园深处走。两人的脚印在雪地上留下长长的痕迹，像他们走过的三年时光，虽然有过遗憾，却最终走向了圆满。

堆雪人时，陈奕恒突然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塞进张桂源嘴里：“甜吗？跟高中时的一样。”

张桂源含着糖，甜意漫过舌尖，笑着点头：“甜，比以前更甜。”

夕阳慢慢沉下来，把雪地染成了暖黄色。两个雪人并排站在雪地里，一个戴着陈奕恒的围巾，一个戴着张桂源的帽子，像他们一样，紧紧靠在一起。

陈奕恒牵着张桂源的手，往回走。雪地上的脚印被雪花慢慢覆盖，却掩盖不了他们的心意。张桂源看着身边的陈奕恒，突然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原来最好的爱情，就是不管隔了多久，不管走了多远，那个人总会在原地等你，然后陪你一起，把所有的遗憾，都变成圆满。

“陈奕恒，”张桂源停下脚步，看着陈奕恒的眼睛，认真地说，“明年冬天，我们还来堆雪人，好不好？”

“好，”陈奕恒笑着点头，握紧了张桂源的手，“以后每个冬天，都来。”

雪花落在他们的指尖，融化成水，却像把他们的心意紧紧粘在了一起，再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