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深宅规矩，初次交锋

第二日清晨，苏晚卿是被窗外的扫雪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红烛早已燃尽，只剩满地灰烬，婚房里冷得像冰窖。青禾端着热水进来，见她醒了，连忙上前：“小姐，您一夜没睡好？”

苏晚卿揉了揉发涩的眼，轻声道：“没事，收拾一下，去给老夫人请安。”

在深宅里过日子，规矩不能错。她换上素色的旗袍，没戴那些张扬的首饰，只插了支简单的银簪。刚走到中院，就见一个穿藏青色旗袍的妇人站在廊下，见了她，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轻视：“这就是新来的少帅夫人？老夫人在正厅等您呢，快请吧。”

青禾悄悄在她耳边说：“这是刘嬷嬷，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人，听说……以前是少帅的乳母。”

苏晚卿心里有数，跟着刘嬷嬷走进正厅。沈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长发挽成规整的发髻，发线齐整，戴着赤金抹额，见她进来，抬眼扫了扫，语气平淡：“来了？坐吧。”

“谢老夫人。”苏晚卿刚坐下，就见刘嬷嬷端来一杯茶，茶杯是粗瓷的，和桌上的青瓷茶具格格不入。

“咱们沈府规矩多，”老夫人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作为少帅夫人，要学的东西不少。每日卯时起身请安，午时给砚青送午饭，傍晚要去账房核对家用……还有，府里的下人都要管着，不能出乱子。”

苏晚卿点头：“孙媳记下了。”

“你能记下就好。”老夫人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听说你父亲是读书人？会什么手艺？琴棋书画，还是女红？”

“略懂些医术，也会弹古琴。”苏晚卿如实回答——父亲曾请过御医教她医术，说是让她将来能自保。

老夫人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平静：“医术也好，砚青总在战场上跑，身边有个懂医的人，也方便。”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沈砚青走了进来。他穿一身藏青色常服，左臂还缠着绷带，显然是旧伤没好。见了苏晚卿，他没说话，只对着老夫人行了礼：“母亲，我今日要去军营。”

“伤还没好，急着去做什么？”老夫人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担忧。

“张鸣山在边境不安分，我得去盯着。”沈砚青说着，目光扫过苏晚卿，“午时不用给我送午饭，军营有伙夫。”

苏晚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刚要应声，就见老夫人沉了脸：“怎么不用送？她是你夫人，给你送午饭是本分。砚青，你别太任性。”

沈砚青没反驳，只是看了苏晚卿一眼，那眼神里的冷淡，像在说“别多事”。苏晚卿垂下眼，没接话——她本就不想凑这个热闹，可老夫人发了话，她只能应下来。

等沈砚青走了，老夫人才对苏晚卿说：“他就是这性子，你别往心里去。往后多照顾他，日子久了，他会明白你的好。”

苏晚卿心里苦笑——一个把她当仇人的人，又怎么会明白她的好？可她没敢说，只轻声应了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