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过晨露未干的土路,两个时辰后,青溪屯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与靠山屯的热闹不同,这里的街巷格外安静,偶有村民路过,也都是神色匆匆,眼底藏着倦意——显然被“失魂”之事扰得不安。
苏砚牵着马,把陈阳领到屯子东头的一处院落前:“林道长就在里面,昨晚守着李阿婆的孙子,到现在还没合眼呢。”陈阳刚推开院门,就见林道长正坐在屋檐下,手里捏着一张符纸,眉头紧锁。
“陈阳来了!”林道长见他,立刻起身迎上来,语气急切,“你快看看屋里的孩子,这‘影祟’邪性得很,我用了三道驱邪符,都只能暂时压着。”陈阳跟着走进里屋,炕上年约十岁的男孩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即使在昏睡中,眉头也紧紧皱着,像是在承受什么痛苦。
陈阳掏出玉佩,轻轻贴在男孩额头。温润的玉佩刚触到皮肤,就突然泛起淡青色的光,男孩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了一下,竟比寻常影子更浓黑几分,边缘还隐隐有细碎的黑气流转。“果然是影祟。”陈阳低声道,“它藏在孩子的影子里,夜里就出来吸精气。”
林道长叹了口气:“我查了屯子,这三个月里,‘失魂’的都是十岁以下的孩子,且都在夜里见过‘黑影子’。我试过用朱砂画圈困它,可它能跟着影子穿墙,根本抓不住。”陈阳翻出驱邪录,指着“影祟”篇的注释:“上面说,影祟怕‘至阳之光’,得用正午的日头,再加上艾草、朱砂和玉佩的阳气,才能逼它现形。”
两人正商量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喊声:“道长!陈小哥!救救俺家娃!俺家娃也开始说胡话了!”是屯里的赵大叔,他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女孩双眼紧闭,嘴里反复念叨着“黑影别跟着我”。
陈阳立刻让赵大叔把女孩放在另一张炕上,再次用玉佩试探——女孩的影子同样泛着黑气,且比之前的男孩更重。“不能等正午了。”陈阳起身,“林道长,您去准备艾草和朱砂,我去屯子中央的晒谷场,那里开阔,能最大限度引到阳气。苏兄,麻烦你去通知屯里有孩子的人家,让他们带着孩子去晒谷场集合。”
半个时辰后,晒谷场聚满了人,十几个孩子或坐或躺,脸色都透着不正常的苍白。陈阳和林道长在晒谷场中央画了一个巨大的八卦阵,将艾草铺在阵眼,又把朱砂调成的水洒在阵边。“大家把孩子抱到阵里,不管等会儿发生什么,都别离开阵外。”陈阳叮嘱道。
待所有人准备就绪,陈阳掏出玉佩,高举过头顶。此时日头渐烈,阳光透过玉佩,折射出一道耀眼的金光,落在八卦阵中央。阵里的艾草突然“噼啪”作响,冒出淡绿色的烟雾。紧接着,孩子们的影子开始剧烈晃动,黑色的雾气从影子里被逼出来,在阵中聚成一团模糊的黑影。
“就是现在!”林道长立刻将符纸掷向黑影,陈阳也握紧桃木剑,朝着黑影刺去。黑影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试图冲破八卦阵,可阵边的朱砂水泛着红光,将它牢牢困住。玉佩的金光越来越盛,黑影在金光和符纸的双重压制下,渐渐缩小,最终化为一缕黑烟,被阳光彻底吹散。
黑影消失后,孩子们纷纷睁开眼睛,脸色也慢慢红润起来。赵大叔抱着自家女儿,激动得抹眼泪:“谢谢陈小哥!谢谢道长!俺家娃终于醒了!”周围的乡亲们也纷纷道谢,晒谷场里的哭声渐渐变成了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