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的阳光刚漫过教学楼,裴娜莉就抱着科学课本在教室门口等裴牵牛。
指尖反复摩挲着课本边缘那处因为总翻同一页而压出的折痕,心里有点打鼓——
昨天星娥犹豫着说牵牛还在抵触巫师身份,她怕自己组队的提议会被直接拒绝。
直到看见那个背着旧书包的清瘦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她才松了口气,立刻迎上去,晃了晃手里那份写满批注的实验报告大纲:
裴娜莉昨天跟老师确认过了
裴娜莉我们四个组队刚好,你、我、志浩还有星娥,省得再找别人凑数。
她语气轻快,却仔细留意着他的反应。
裴牵牛的脚步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不远处正低头整理课桌的星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
想起神堂里那枚冰冷沉重的铜罗盘和那些低语,心里还是有点发紧。
听到裴娜莉清晰而温暖的声音,那点本能的抵触又淡了些,他沉默了几秒,目光从她带着期待的脸上掠过,最终轻轻“嗯”了一声。
进教室坐下时,他几乎没犹豫就选了裴娜莉旁边的位置,连自己都没察觉,这只是下意识想靠近让他觉得安心的人。
朴星娥递来详细的实验数据表格时,他指尖刚碰到纸边就迅速收回,低头盯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横线,只闷闷地说“知道了”,自始至终没敢抬头看星娥那双过于通透的眼睛。
裴娜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把自己那支黑色水笔递过去,笔身还带着点她的体温:
裴娜莉我这支笔芯是0.5的,出墨匀,记数据清楚,你用这个。
看着他接过笔,指尖没有明显的迟疑,她心里才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拒绝这份刻意的自然。
又趁弯腰捡橡皮的功夫,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星娥的手腕,用口型无声地比了句“别在意”,她怕星娥觉得委屈,也更怕牵牛有压力。
表志浩凑过来咋咋呼呼抱怨三楼厕所又漏水时,裴牵牛握着笔没接话,却在笔记本角落空白处,下意识地画了个小小的“二楼厕所”的标记。
笔尖顿了顿,他忽然想起昨天裴娜莉很自然地说“你要是怕麻烦,我陪你去二楼”,心里软了软。
抬手把刚才不小心写下的“三楼”两个字干脆地划掉了——其实不全是因为表志浩的抱怨,更多是不想让她那份体贴落空。
午休时,朴星娥拉着裴娜莉去了校外小巷那个小小的神龛。
看着男巫师专注地画符,朱砂在黄纸上蜿蜒出难以理解的图案,裴娜莉的心跳有点快,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一想到牵牛可能再被那冰冷的水鬼缠上,窒息的感觉仿佛能透过想象传递过来,她就忍不住紧张。
星娥把折好的符咒塞进她手里时,她立刻紧紧握住,那纸张带着微弱的凉意。
她仔细地将它折成更小的方块,塞进校服内侧口袋,紧贴着心口的位置,像是这样就能更快、更及时地护住牵牛。
裴娜莉我会看好他的。
她轻声对星娥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裴娜莉不会让他再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