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空调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桌上资料间的凝重。苏晴指尖划过工程验收单上淡淡的“∞”符号，眉头拧得更紧：“这符号和刘峰案里的几乎一样，是刻意模仿，还是同一伙人留下的？”

周明将验收单扫描进系统，调出重点学校建设项目的备案信息：“项目全称是‘城西区实验中学新建工程’，中标单位是‘宏图建筑’，负责人叫高明——等等，这个名字有点眼熟。”他快速翻找旧案卷宗，突然停在一页，“刘峰的海外账户流水里，有三笔大额转账的收款方，备注就是‘宏图建筑备用金’！”

林默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验收单的日期上——去年11月，正是刘峰案里“无限投资”资金链最紧张的阶段。“资金从海外流回国内，通过建筑项目洗白，还敢用同一个符号做标记，要么是太自信，要么是背后有人兜底。”他起身拿过项目图纸，“先去工地看看，实物和验收单能不能对上。”

三人驱车赶往城西区。工地外围围着蓝色铁皮，“施工中”的牌子已经褪色，门口只有一个老大爷守着传达室。听说他们是警局的，老大爷叹了口气：“这工程去年年底就该完工，结果停了快半年，说是资金断了，可我看啊，是里面的猫腻没藏住。”

进了工地，眼前的景象比图纸上潦草得多：教学楼主体只建到三层，钢筋裸露在外，积着厚厚的灰尘；本该铺设塑胶跑道的场地，只铺了层碎石，还散落着废弃的水泥袋。苏晴蹲下身，摸了摸墙面的水泥，指尖沾了层松散的粉末：“这强度根本不达标，验收单上却写着‘符合国家标准’，明显是造假。”

林默走到工地临时办公室，门没锁，推门进去时，桌上的文件被风吹得哗啦响。他随手拿起一本施工日志，里面的记录从去年12月后就断了档，最后一页写着“材料换次，工期延后”，字迹潦草，还画了个小小的“∞”符号。“又是这个符号。”他将日志收好，“去找高明。”

宏图建筑的办公地点在一栋老旧写字楼里。前台说高明出差了，周明直接亮出证件：“我们有案件要问，现在联系他，要么我们等，要么他去警局说。”前台脸色发白，赶紧拨通电话。

半小时后，高明匆匆赶来。他穿着熨烫平整的西装，却掩不住眼底的慌乱，看到验收单上的“∞”符号时，手指明显抖了一下：“这……这不是我画的，验收单是下面人递上来的，我没仔细看就签了字。”

“没仔细看？”苏晴将海外账户流水拍在桌上，“刘峰给你转的三千万，也是‘没仔细看’就收了？”

高明额头冒了汗，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林默盯着他的眼睛：“实验中学项目用了多少劣质材料，资金缺口填到了哪里，还有谁参与了，说清楚。”

沉默了十分钟，高明终于垮了肩膀：“是……是市教育局的王副局长让我换的材料，他说这样能省出两千万，一半给他，一半补刘峰的窟窿。那个‘∞’符号，是他让我标在验收单上的，说这样‘自己人’能认出来。”

“王副局长叫什么？现在在哪？”周明追问。

“王海涛，昨天还跟我打电话，说让我别乱说话，他会找人摆平。”高明声音发颤，“我知道的就这些，真的，再没别的了！”

林默立刻让局里核查王海涛的行踪，同时调取实验中学项目的监理记录。苏晴看着高明被带走的背影，揉了揉太阳穴：“刚解决一个‘无限贪婪’，又来一个‘权力兜底’，这案子没那么简单。”

周明接了个电话，脸色一变：“局里说，王海涛今天一早就请假了，家里没人，办公室也没去，像是跑了。”

林默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跑不远，查他的银行流水和交通记录，重点查最近的机票和高铁票。另外，联系教育局，调实验中学项目的所有审批文件，从源头找线索。”

回到警局时，王海涛的资料已经堆了一桌。苏晴翻到他的履历：“他在教育局待了十年，三年前升任副局长，主管学校建设项目，这期间城西区有三个学校项目都是‘宏图建筑’中的标，明显有问题。”

周明指着电脑屏幕：“查到了！王海涛昨天下午买了去邻省的高铁票，今天早上七点的车，现在应该快到了。”

林默拿起车钥匙：“走，去邻省，追他。”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窗外的景物飞快后退。苏晴看着手里的验收单，突然开口：“你说，王海涛背后会不会还有人？刘峰案里的‘∞’符号是贪婪，这次是权力腐败，这符号好像成了他们的‘接头暗号’。”

林默点头：“不管背后有没有人，先抓住王海涛，撬开他的嘴。只要真相没被掩盖，就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傍晚时分，他们赶到邻省高铁站。根据监控，王海涛下了高铁后，打车去了一家偏远的宾馆。林默和周明守在宾馆门口，苏晴去前台查入住信息。

“查到了，他用假名开了房，在302房间。”苏晴走过来，压低声音，“我已经联系当地警方，他们马上到。”

几分钟后，当地民警赶到。林默示意他们守住楼梯口，自己和周明、苏晴上楼。敲了敲302的门，里面没动静。周明刚要踹门，门突然开了——王海涛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黑色公文包，脸色惨白。

“跑什么？”林默看着他，“实验中学的孩子等着上课，你拿他们的安全换钱，就不怕晚上睡不着觉？”

王海涛嘴唇哆嗦着，突然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照片，扔在地上：“是上面的人逼我的！他们拿我家人的照片威胁我，我没办法！”

照片上，王海涛的妻子和孩子被人绑在一个废弃仓库里，背景里隐约能看到一个“∞”符号。林默捡起照片，眼神一沉：“上面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见过两次，他每次都戴着口罩，让我按他的要求做事，还说要是敢报警，就对我家人动手。”王海涛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我也是被逼的，我不想的……”

苏晴立刻联系技术科，让他们分析照片背景，查找仓库位置。林默看着蹲在地上的王海涛，声音冷了几分：“被逼不是犯罪的理由，你拿孩子的安全当筹码时，就该想到今天的后果。”

当地警方将王海涛控制住，带回警局审讯。林默站在宾馆走廊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口袋里的银色吊坠轻轻晃动。“∞”符号再次出现，这次不仅牵扯着腐败，还藏着对普通人的威胁——这背后的人，比刘峰更狠，也更隐蔽。

“技术科那边有消息了，照片背景的仓库在邻省郊区，我们现在过去。”苏晴走过来，手里拿着定位，“王海涛说，对方让他今天晚上八点前把‘实验中学的账本’送过去，不然就对他家人动手。”

林默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走，去仓库，布控。”

车子往郊区开，夜色越来越浓。周明握着方向盘，语气凝重：“对方敢用家人威胁王海涛，肯定有备而来，我们得小心。”

林默点头，掏出手机给局里发消息：“让支援队尽快赶来，另外，查王海涛提到的‘账本’，应该在他的办公室或者家里。”

仓库藏在一片树林后面，黑漆漆的，只有一扇小窗户亮着微弱的光。林默让大家在周围隐蔽，自己和苏晴慢慢靠近窗户。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王海涛怎么还没来？再等十分钟，没来就撕票。”

苏晴刚要掏出对讲机，里面突然传来孩子的哭声。林默眼神一紧，示意大家做好准备——不管里面的人是谁，今晚必须把人救出来，也必须抓住那个藏在背后的“符号主人”。

夜风穿过树林，带着寒意。林默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色吊坠，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符号的阴影再次笼罩过来，但这次，他们不会让正义迟到，更不会让无辜的人受伤害。

仓库的门突然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探出头，左右看了看。林默给周明使了个眼色，周明立刻带人从侧面绕过去。就在男人要关门的瞬间，林默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警察，不许动！”

男人挣扎着要掏口袋里的东西，苏晴快步上前，按住他的手。仓库里，王海涛的妻子和孩子被绑在椅子上，看到警察，孩子停止了哭声，眼里满是希望。

“你们是谁？为什么多管闲事！”戴口罩的男人嘶吼着，声音里带着恐惧。

林默摘下他的口罩，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周明立刻用系统比对，突然惊呼：“他是刘峰的表弟，叫李伟！之前刘峰案里，他负责海外账户的转账，我们一直没找到他！”

李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瘫坐在地上：“我只是帮表哥做事，是他让我用‘∞’符号标记，说这样方便认人……”

“刘峰已经落网了，你还想替他扛？”林默看着他，“实验中学的账本在哪？还有谁参与了这个项目？”

李伟咬着牙，不肯说话。苏晴将孩子抱到王海涛妻子身边，解开绳子：“你家人没事了，现在安全了。”

王海涛的妻子擦了擦眼泪，看向李伟：“你别再护着那些人了，他们拿孩子威胁我丈夫，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

或许是孩子的哭声，或许是女人的话，李伟终于松了口：“账本在宏图建筑的保险柜里，密码是刘峰的生日。参与的人……除了王海涛，还有市财政局的张科长，他们都拿了钱。”

林默让当地警方将李伟带回审讯，自己则和苏晴、周明赶去宏图建筑。打开保险柜时，里面果然放着一本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实验中学项目的资金流向，每一笔贪污的钱都标着“∞”符号，旁边还写着收款人的名字。

“张科长、王海涛、李伟、刘峰……这是一条完整的腐败链。”周明将账本收好，“现在人证物证都齐了，能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走出宏图建筑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苏晴打了个哈欠，却难掩眼里的兴奋：“虽然累，但这次抓了李伟，还牵出了财政局的人，算是大收获。”

林默看着东方的晨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只是开始，只要‘∞’符号代表的罪恶还在，我们就还要继续查。”

三人驱车返回市区，路上，周明接到局里的电话：“张科长已经被控制住了，对贪污事实供认不讳，还交代了其他几个涉及工程腐败的官员。”

苏晴笑着拍了下手：“太好了，这下能给实验中学的孩子们一个交代了。”

林默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符号可复制，罪恶可追踪，正义永不缺席。”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笔记本上，也照在三人充满坚定的脸上——新的案件还在继续，但他们追寻真相的脚步，从未停下。

符号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