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林淰冲出办公楼时，后背还残留着冷汗的湿意。她几乎是跌进出租车里，报出沈知遥家地址的声音都在发抖。手机攥得太紧，指节泛白，那条陌生短信还在屏幕上亮着：“别相信任何人。”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闪过，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她盯着玻璃倒影，看见自己嘴唇发白，眼神空洞。母亲不是病死的，是自杀。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她心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出租车在沈知遥楼下停下，林淰几乎是冲出来的。她站在单元门前，按了无数次门铃，声音急促得像是要掐断时间。
门开了。
沈知遥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颜料。他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脸色很差。”
“开门。”林淰嗓音沙哑，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沈知遥侧身让她进来，顺手关上门。屋子里弥漫着松节油和咖啡混合的味道，墙上挂着几幅未完成的画，角落里散落着数位板和笔记本电脑。
林淰把包重重摔在沙发上，电脑撞在木桌上发出闷响。她转过身，直视沈知遥的眼睛：“我妈……不是病死的对不对？”
沈知遥的表情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向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在林淰面前。水面上映出她的脸，苍白、疲惫、愤怒。
“你从哪里看到的？”沈知遥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林淰冷笑一声，手指在手机上滑动，把事故报告调出来，摔在茶几上。纸张的复印件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沈知遥低头看着那行字：“2017年5月7日凌晨……患者林某于当日凌晨3:17分离开病房……遗体于当日中午在医院后山树林中被发现，初步判断为自杀。”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压抑什么。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林淰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说对不起，是因为你早就知道，可你却一直瞒着我！”
沈知遥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五年前，你整个人都快崩溃了。我们以为，忘了是最好的选择。”
“你们？”林淰猛地站起身，“还有谁？宋哲？”
沈知遥摇头：“他不知道。至少当年不知道。”
“那你呢？”林淰咬牙，“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沈知遥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因为是你妈最后留下的东西。”
林淰怔住。
“她临走前给我发了一个加密U盘。”沈知遥的声音很轻，“里面有很多资料，也有……一个警告。”
林淰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指节发白。
“她说有人在操控记忆，说‘星轨计划’不能继续下去。”沈知遥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但我查了之后，什么也没查到。后来你情绪越来越差，我就把U盘删了。”
“删了？”林淰瞪大眼睛，声音几乎是在吼，“你删了？”
“我以为那是你母亲临终前的幻觉。”沈知遥低声说，“我以为你已经受够了这些。”
林淰喘着气，胸口起伏剧烈。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那个隐藏目录。
“渡鸦。”她喃喃自语，“你为什么会知道渡鸦？”
沈知遥的表情更加复杂：“是你母亲让我去阁楼找你的画的。”
“什么？”林淰愣住。
“那天她约我去学校，说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我。她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渡鸦’。”沈知遥深吸一口气，“她说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幅画，就说明她没能阻止他们。”
林淰的手指僵在鼠标上。
她想起那封手写信，想起音频文件里那个男人的声音：“小心你身边的人，特别是那个最了解你过去的人。”
她忽然意识到，那个声音说的“最了解你过去的人”，不只是宋哲。
还有沈知遥。
她抬头看他，眼神里多了几分防备：“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沈知遥没有回答，只是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他脸上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有没有想过，”他缓缓开口，“也许我们看到的现实，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现实？”
林淰的心脏猛地一跳。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宋哲正站在公司大楼外的路灯下，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是周砚。
“数据异常。”电话那头传来周砚冷静的声音，“有人用我的权限调取了2017年医疗档案，而且……对方的技术很高明，能绕过防火墙。”
宋哲眉头紧锁，目光扫过街道。对面的阴影中，似乎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林淰那边有动静吗？”周砚问。
宋哲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是林淰刚刚拒绝他的聊天记录。
“她不让我插手。”他说。
“那就别让她插手。”周砚语气严肃，“我已经通知安保部门，你尽快回来。”
宋哲刚想挂电话，手机又收到一条匿名邮件。附件是一张监控截图，画面里林淰提着包走出公司大门。
照片角落，写着一行小字：“猎物已离巢。”
他心头一紧，立刻转身朝街口走去。
而此刻，沈知遥家的玄关。
林淰抓起背包，准备离开。她看着沈知遥，眼神冰冷：“你和宋哲是不是都知道些什么？”
沈知遥靠在画架旁，缓缓吐出一口烟：“他要真想害你，当年就不会替你篡改请假记录。”
林淰脚步一顿。
“但现在的问题是，”沈知遥轻轻一笑，语气却格外沉重，“你还能相信事实本身吗？”
林淰没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感应灯突然熄灭。
黑暗中，电梯到达的“叮”声响起，紧接着是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猛地关上门，反锁时才发现门锁有被撬动的痕迹。
手机再次震动。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他们在修改记忆。”
林淰靠在门上，心跳如擂鼓。
她缓缓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霓虹闪烁，广告屏滚动播放着“星轨计划”的宣传视频，画面上，一个虚拟角色正在微笑。
“如果他们连过去都能改写，”她低声说，“那现在的一切，又怎么可能是真的？”
沈知遥走到她身后，轻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林淰缓缓合上笔记本电脑，眼神坚定：“该换我主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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