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 我是我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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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持续地颤动着,仿佛有庞然大物正朝这边靠近。然而,那短发少女却依旧沉浸于浅眠之中,对周围震耳欲聋的响动恍若未闻。薄荷绿色制服的少年紧握着手中的武士刀,眉头紧蹙地望向远方。他的目光带着些许担忧,落在那毫不设防的短发少女身上,随后毅然起身,转身离去。随着他的离开,周围的人群中也有几个悄然散去。
原本还在沉睡的短发少女,随着他们的离去睁开了双眼。她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悄然离开了万事屋,朝着事发之地缓步前行。
人群背后紧随着一群海藻般凌乱长发、浑身遍布诡异纹路的怪物。人们惊慌失措,四下逃窜,恐惧在空气中蔓延。人群周身散发着幽蓝色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向远方涌去。短发少女凝视着面前的草履魔,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然而,肚子却在这最不合时宜的时刻发出了咕咕的声响。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而慌乱的人群则从她身后奔涌而过。
密集的草履魔如潮水般向中心汇聚,逐渐凝聚成另一个庞然大物。少女纤细的身影立在原地,宛若狂风中摇曳的烛火,脆弱却不弯折。然而,那庞然大物竟没有对她发起攻击,而是猛然转向,直冲另一个目标而去。很快,它与一个形似霸王龙的巨型生物激烈交锋,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回荡在空气中。少女站在战场边缘,静默得像一尊雕塑。她凝视着两个庞然大物的厮杀,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但她似乎全然未觉。就在草履魔以为自己的猎物已唾手可得时,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长空。草履魔瞬间化为一片灰烬,消散无踪。少女这才缓缓回过神来,懵懂地转过头去,正对上一双冷峻的眼睛——那是一个身穿黑色护甲的人,全身都被包裹得严丝合缝,只露出些许面部轮廓。他的语气中透着几分压抑的不悦:“你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跑?”
“谢谢你,我叫尤夏。”少女眉眼弯弯,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竟莫名地开始了自我介绍。黑甲覆身的人微微一怔,语气不自觉放轻了几分,像是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少女。“你赶紧去安全的地方躲好,这里很危险。”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尤夏轻轻点头,随即小跑几步,稳稳站在了他的身后,声音清亮而带着天真的笃定:“我现在很安全。”这一句话,像是一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他心底激起涟漪。他愣了一瞬,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远处传来的异动已将他的思绪拉回——草履魔正成群结队地涌来。他咬了咬牙,握紧手中的枪,毫不犹豫地朝着敌人密集的方向奔去。
尤夏的嘴角挂着些许藻绿色的碎屑,神色间却不见半分慌乱。她依旧漫不经心地踱步,仿佛周遭混乱的场景不过是习以为常的背景音。她径直朝着恐惧气息最为浓烈的方向走去,最终跃上一个巨大的集装箱,安然坐下。两条腿悬空晃悠着,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桶爆米花。她毫不客气地抓起一把塞入口中,津津有味地观赏起眼前激烈的战斗场面。那名新出现的红色成员并未引起她过多的兴趣,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至于冰河期竟敢向强龙者发起挑衅,这种不自量力的行为似乎早在她的预料之中。与此同时,透过草履魔视野观察战况的几名战骑,也注意到了悠然自得的尤夏。她微微偏过头,朝他们挥了挥手,唇角扬起一抹若有深意的笑容。喜之战骑嘉黎拉掩住唇,目光带着几分惊愕,“她……真的能看到我们?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尤夏手中的爆米花一点点减少,眼看那场激烈的持久战渐近尾声。冰河期的落败,并未出乎她的预料。战斗已然落幕,她自然不会继续坐在集装箱上充当旁观者。起身拍了拍沾染些许灰尘的裤腿,尤夏正准备跳下时,却对上了一双仰望她的目光——那人穿着薄荷绿的护甲,正站在下方,微微张开双臂,显然是打算接住她。尤夏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稳稳落入他的怀抱,还故意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带着几分撒娇般的亲昵。“斩击!”“尤夏……你怎么会在这?”斩击的声音闷闷地传来,语调里夹杂着一丝不悦,似乎对她出现在这种危险地带感到不满。“只是不小心啦!”尤夏眨了眨眼,语气轻快,毫不在意他的冷淡,“况且,你真的很厉害呢!那些怪物全都被你干掉了,我可是看得好佩服哦!”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斩击勇者显然被她的夸夸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怀里却依然保持着温暖和安全感,仿佛为她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寒意。尤夏眯起眼睛,整个人放松得像只慵懒的猫咪,完全沉浸在这种安心的氛围中。然而,她并非全然没有留意到周围的情形。对于獠牙勇者的身份,她其实早已心知肚明——正是之前在万事屋中见过的桐生大古。不过,她选择装作未曾听见,继续扮演一个单纯的局外人。

“我为什么要去参加博物馆……”尤夏半眯着眼睛,脸上写满了疑惑。她呆呆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对方只是抿着嘴唇,一言不发,那双深邃的眼眸却静静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看穿。尤夏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个男人可是她半路捡回来的麻烦。虽说是在哀之战骑手下救了他,但这家伙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甚至连自己的过去都忘得一干二净。想到这里,尤夏更加头疼了。她本就最讨厌卷入麻烦事,可如果当初没有出手相救的话……她的思绪微微一顿,内心泛起些许复杂的情绪,却终究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好吧我去嘛,你乖乖待在这里好吗?”尤夏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收拾起自己那只可爱的兔子包。然而,男人似乎全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尤夏之前费尽心思收集的冰河期败亡后遗留下的冰晶体。阳光透过窗棂折射在晶莹的碎片上,散发出微弱却迷离的光芒。尤夏见他依旧沉默,不由得提高了声调,喊出了他的名字:“御船士郎,你听到没有?”这一声呼唤终于将他的注意力从冰晶中拉回现实。他微微偏过头,眉眼低垂,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淡,闷闷地应了一声:“嗯。”那回应虽简短,却像是一颗石子落入湖面,只是激起了一点涟漪便归于平静。
尤夏无奈地望着眼前这个令她头疼的大麻烦,轻轻摇了摇头。事实上,面前这个男人丧失记忆对她而言并非全然坏事。至少,他此刻只能待在这栋别墅里,不会擅自离开,也避免了与“那个人”的接触。尤夏不愿再卷入那些纷繁琐碎的麻烦事中,而御船士郎——他的存在,也绝不能现在就被“他”察觉到。
至少眼下还无法做到让御船士郎和“他”见面。尤夏随手将几件造型奇特、表面泛着莹润光泽的物件递到御船士郎手中,那些显然是极为罕见的珍宝。失去记忆前的御船士郎对这些事物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而此刻,他眼底闪烁的好奇与渴望依旧未减分毫。尤夏静静地注视了他片刻,随后悄然收回目光,转身迈步离开了别墅。
——未完待续——
——我喜欢狂风暴雨中那缄默日常秩序裂开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