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原罪之始

在所有人离去后，燕喆关上了日光灯，只剩火炬桩在摇曳，毕竟现在连电力都是有限资源，这些火炬桩现在就和他们一样在黑暗中孤军奋战...

刚刚来到走廊的燕喆被一个博士打扮的人拦住了去路，那个人文质彬彬，从拐角探出半个身子来说道

“您好~先生，我这里有了个新发现~请随我来，跟您汇报一下”

燕喆跟着这名博士的脚步下了一层楼，这些水泥台阶已经有一些开裂了，甚至头顶角落的蛛网也能在火把光芒照耀下看出其布满了灰尘

“我们是宇宙研究组的，我最近刚好有了新的发现，赶过来时就遇上您了，哈哈...”

燕喆有一些不善言辞，为自己的无奈略带尴尬的点了点头

随着嘎吱一声，这名博士打开了一扇半边已经爬上铁锈的铁门，随后伸手道

“请进”

博士跟随其后，脸阴沉了下来，反手锁上了门

“研究报告在哪里？”

燕喆左右张望，随后渐渐的感到后背发凉，刚一转头就被博士揪住了衣领

咣当!

他被博士揪着衣领撞在了墙上

“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燕喆握着博士的那只手，下意识想挣脱，但他发现自己办不到，这种力量给他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这股力量带着一些愧疚感，拉着燕喆的思绪回到了那年的夏天...时间暂时退回到几十年前...

在一个与世隔绝...艳阳高照下稍显破落的大院子中...一个孩子在大柳树下的石桌前坐着，那个喜欢带着斗笠的孩子啃着肘子肉，小脚够不到地面，一直晃晃悠悠，另一个孩子嘴里叼着麦穗，坐在石制的柳树矮围墙上，旁边的光滑石制盘子上堆着一堆鱼骨头，悠闲的闭着眼睛，靠着大柳树

燕喆一脸幸福吧唧着嘴，扶了扶头上稍显宽大的斗笠

“师傅烧的大肘子真豪七~”

那个叼着麦穗的孩子睁开右眼看了他一下，继续闭上，嘴角扬起说道

“不~不不~师傅的红烧鱼才是王道~”

这时，旁边年代感十足的军绿色收音机沙哑的叫了几声，频道才正常连接上

(滋滋...在今早的联合会议中...旭日国力排众议坚持将和污水倾倒大海....人们开始为未来担忧...滋滋...各国领导人声称将会开始大力做出反应，发挥主观能动性....)

“这个旭日国那么小一片地方，怎么净干坏事...不要脸道歉的时候整得跟谁都很熟似的”

燕喆嚼着，无聊的吐槽...

叼着麦穗的孩子回道

“切～当年那两个大蘑菇一炸，他们那块地儿不全成老“熟人”了吗～现在明知故犯又频频鞠躬，算是把大国“躬”匠这个词儿玩儿明白了...”

过了一小段时间，吃完东西的燕喆抹了抹嘴，蹦蹦跳跳凑到少年旁边说道

“嘿~子锋，，给你看个好东西~”

少年有一些疑惑，扬起一只眉毛看向他

燕喆从背后的刀鞘里拔出了绝缘刀

子锋的眼睛瞬间瞪大，将右手伸出来对他指指点点的说道

“你...怎么又偷拿师傅的藏刀玩儿？”

燕喆的小心思被揭穿了，嘟着嘴，小眼睛睁大了一些瞄了瞄别处，随后说道

“啊~害~就拿出来玩一下嘛～反正他老人家几个小时前就云游去了，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可是...”

“哎呀~没事的，走走走，去看看这把刀的威力!”

几个小时后，两个小家伙气喘吁吁的来到了一片远古冰川附近...子锋有一些无奈，这个小师弟有点皮，还不知道怎么教训他，虽然说他只是比燕喆早来了几个月

燕喆眺望着眺望着冰原，这些远古冰川都是诡异的天蓝色，加上一点点灰色

子锋双手扶着膝盖，喘着粗气

“呼...师傅...师傅说过...最好不要来这里的...”

燕喆不以为意，继续嬉皮笑脸的耍着刀说道

“嘿~!哈!师傅说过，这些冰川极其坚硬，很难被物理破坏的!师傅说过...某些武器一瞬间的挥舞速度达到极致，就会斩出一片月牙状的伪真空!它后方的空气会不断填补伪真空，压强会不断将其往前推进...这就是传说中的...剑气!哈!”

子锋缓过来了，有一些不安的说道

“还是别试了...师傅说过这把刀很厉害的...”

燕喆不以为意，继续尝试斩出一小片伪真空来，随后他中二的说道

“这把绝缘刀是完全没有重量的...所以...集中精神，尽量将力量集中...呵啊!!”

随着哗啦的一声，燕喆达到了他自身的最高速度，一小片不断波动的透明月牙向着那片冰川飞了过去

“哇~!快看快看!子锋!我成功了!我成....”

燕喆话没说完，远处的其中一座冰川被剑气穿过，居然没有发出任何被切割的噪音，十几秒后，伴随沉重的一声巨响，那座被切掉了一半有余的冰川掉入大海，随着洋流缓缓漂走...

空气仿佛突然安静，两个小家伙看着剩下一半的冰川基座，上面的切割面极其光滑，燕喆瞬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罪恶感爬上了脊椎...

“不好!闯祸了!快回去告诉师傅!!!”

数日后...剑圣目光复杂，背着手，严肃的看着眼前双膝跪地的两个半大小子，沉默了许久...

“啧...”

剑圣开了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慢慢的来回踱步，目光看着地面，在思考着什么，两个小家伙莫名感觉有一股微微刺痒从内心扩散到身体，如坐针毡

终于，剑圣似乎是有些不忍心，长叹一声，背过了身，有些艰难的闭上了双眼

“你们...从此以后就离开这里吧，尽可能让自己更安全，不要对外说起我是你们的师傅...但记住，你们永远是老夫的弟子...”

燕喆心头一震，猛的抬起来，眼眶开始续起泪花，用有一些哽咽的语气说道

“师傅...”

剑圣将其打断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不知道那块地方到底隐藏着什么，但我能感觉到那种危险是我也无法控制的...子锋，你去藏库挑两把剑吧...去为师的藏库...在保全自身的同时尽量去想办法警告世人...”

燕喆一阵愧疚，又低下了头，罪恶感像是揪着他后脑勺的头发一样，牢牢的摁住了他

气氛再次陷入寂静，天上没有云，却是大阴天，好像有一股不详的冷气包裹着几人，今天的夜晚出奇的安静...

“至于燕喆，就让那把绝缘刀跟着你吧...有一些因果，需要你自己去斩断...”

剑圣说完，向着屋内走去，咔嚓一声关上了门...

时间回到现在...

“自那以后...我就遵循师傅的意愿...安顿好我母亲和弟弟，之后就四处奔走，想方设法的告诫世人，东奔西走，但没有人在意过我，四处碰壁，甚至将我当成疯子...”

子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讲起了往事，将燕喆的一些淡忘的记忆也引导了出来，但子锋渐渐接近了发狂

“我以为...我以为我的家人已经够安全了！！可是你！！因为你！我的母亲还是死在了那些怪物的手中！我的弟弟被剖开了肚子！师傅也消失不见！！”

子锋眼睛发红，更加疯狂，充满了血丝，紧紧揪着燕喆的衣领，不断将燕喆拉向自己，又一次次撞向后方的墙壁，他只能咬牙硬抗，听着师兄震耳欲聋的狂吼

“啊！！！！！”

子锋的怒火达到了顶峰，左手将燕喆死死按在墙上，呼吸有些困难，右拳已经举到身侧，但拳头开始不断的颤抖，子锋猛的将燕喆扯到一边，拳头呼啸着砸在墙壁上...就距离燕喆的耳朵不到三厘米...

空气异常的安静...似乎外面的噪音都停止了...燕喆的眼睛睁的比以往要大一些，被这股力量震慑得有些微微颤抖，子锋的拳头没有挪动，他勾着身子，燕喆能听到他颤抖的深呼吸...此时头上的斗笠已经落满了墙灰

过了几分钟，子锋才将燕喆缓缓的放下，身子微勾，每一步略微停顿，离开了这里...

燕喆头上的斗笠微微倾斜，他依然坐在墙边，但眼神并没有涣散，房间是黑暗的，陪伴他的东西只有墙上拳头锤出来的蛛网状裂痕，以及不远处半掩着的铁门钻进一些火把不断摇曳闪烁的光...

你听到了一个神秘人的低语

“我要的不是绝对正面的造物...也不是绝对负面的造物...我需要让他们活过来...”

“当一个主角背负了原罪，他就不再只是一个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