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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走的part

天台的风,吹了的十年

出道考核的曲目下来那天,贺峻霖在练习室待到了凌晨。曲子是首节奏感很强的说唱,副歌部分却带着段清亮的旋律,像暗夜里突然亮起的光。

老师拍着贺峻霖的肩膀

啥都是
啥都是

这段副歌很适合你。好好练,争取让这段成为你的标志性片段。

贺峻霖攥着乐谱,激动得手心冒汗。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竞争激烈的练习生里,一个亮眼的part,可能就是出道的敲门砖。那天晚上,他没去天台,在练习室对着镜子反复练那段旋律,从咬字到气息,甚至连转身的角度都抠到了极致。

为了让rap部分更有层次,他熬了三个通宵改词,把自己这几年的挣扎和期待都写了进去。改完最后一个字时,天已经亮了,他趴在谱子上睡着了,梦里都是站在舞台上的样子。

严浩翔是第一个发现他黑眼圈的。

严浩翔把包子塞到贺峻霖的手里

严浩翔
严浩翔

别太拼了,身体熬不住。

贺峻霖咬着包子笑

贺峻霖

等出道了,就有时间休息了。

贺峻霖

贺峻霖改好的rap词递给他

贺峻霖

你觉得这段怎么样?

贺峻霖

严浩翔接过纸,看得很认真,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严浩翔
严浩翔

这段押韵有点硬,改改可能更好

贺峻霖

好的

贺峻霖

贺峻霖凑过去,两人头挨着头,在纸上圈点起来。晨光透过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严浩翔的睫毛上,贺峻霖突然觉得,这样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的日子,真好。 可排练室的氛围,从一周后开始变得奇怪。严浩翔来练习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甚至一整天都见不到人。贺峻霖去找他,要么被说在忙,要么就撞见他和老师在办公室里谈话,门关得紧紧的,什么都听不见。

有天晚上,贺峻霖在天台等他,终于忍不住问了。风很大,吹得他的声音有点抖。

贺峻霖

你最近怎么了?

贺峻霖

严浩翔靠在栏杆上,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

严浩翔
严浩翔

没什么,在准备考核

贺峻霖

那你也不能总躲着我啊。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

贺峻霖

严浩翔突然打断他,转过头时,眼神冷的像冰

严浩翔
严浩翔

贺峻霖你就那么想要那段 Part

贺峻霖愣住了

贺峻霖

什么意思啊?

贺峻霖

对方没回答,只是转身下了天台,留下他一个人站在风里,心里空落落的。 正式排练那天,老师突然叫住了正在走位的贺峻霖。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跟着老师走到角落。严浩翔站在旁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啥都是
啥都是

(声音含糊)经过团队讨论,我觉得那段副歌更适合严浩翔来唱,他的声音更有穿透力

贺峻霖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他看向严浩翔

贺峻霖

为什么?老师不是说这副歌更适合我吗?我都练了那么久了

贺峻霖

严浩翔终于开口,声音却冷得陌生

严浩翔
严浩翔

这是公司的决定,你的声音太柔了,撑不起舞台

贺峻霖

我……

贺峻霖

贺峻霖想反驳,却看见严浩翔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点疏离。他突然想起这几天对方的反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那天的排练,贺峻霖像丢了魂。走位频频出错,rap词念得颠三倒四,老师骂了他几句,他也没反应。休息时,严浩翔走过来,把一瓶水放在他面前。

贺峻霖猛地站起来,带倒了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贺峻霖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所以你才躲着我,所以你才说我的词不好……就是想抢走他,对不对?你说话呀

贺峻霖

严浩翔脸白了白

严浩翔
严浩翔

这是公司的安排

贺峻霖

哈,安排

贺峻霖

贺峻霖的眼眶瞬间红了

贺峻霖

那我熬的夜算什么?我改的词算什么?我们说好要一起站在舞台中央的,你忘了?你刻名字的时候,说得那么认真,都是骗我的吗?

贺峻霖

周围的练习生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贺峻霖的耳朵。严浩翔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却始终没再说一句话,只是转身走了。

贺峻霖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那天台的风好像提前吹了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把什么东西吹得生疼。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自己通红的眼睛,第一次觉得,这个他拼了命想留下来的地方,原来这么冷。

后来的排练,贺峻霖被安排在了舞台的边缘,像个可有可无的影子。他看着严浩翔站在聚光灯下,唱着那段他练了无数遍的旋律,声音确实很好听,台下的老师频频点头。

有次休息,他听见严浩翔和老师在说话,提到了他的名字。

严浩翔
严浩翔

……感觉还是换成我的保险

是严浩翔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

贺峻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也没感觉。他转身跑出练习室,一口气爬上天台,蹲在墙角那块刻着名字的砖头前,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起来,打在身上冰凉。他伸手去摸那两个并排的名字,雨水混着泪水,把指尖弄得湿冷。原来有些约定,真的抵不过一句“公司安排”;原来有些人,说变就变了。

那天晚上,贺峻霖没回宿舍。他在天台待了一夜,听着雨打栏杆的声音,直到天快亮时,才慢慢站起身。他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空,突然觉得,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相信什么“一起”。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严浩翔也来了天台。他站在雨里,看着那块被泪水打湿的砖头,手里捏着张被揉皱的纸——那是贺峻霖熬了三个通宵改的rap词,上面有他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最后一句写着:“等我们出道了,要唱给全世界听”

严浩翔的肩膀在雨里止不住地抖,却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有些苦衷,在那个年纪,他还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只能用最伤人的方式,把对方推得远一点,再远一点。

只是那时的贺峻霖,已经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