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不长命

“反应时间，移动速度，击球力量，技术全面性，心理稳定性，过往比赛数据，还有今天观察到的状态值。”莱因哈特滑动屏幕，“比如手冢国光，他的‘零式发球’和‘手冢领域’在我的数据库中有7次完整记录，我可以建立相对准确的应对模型。但你的哥哥，今天是我第一次和他交手，数据不足，所以胜率计算误差可能在±5%之间。”

小草看着那些冰冷的百分比，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这就是莱因哈特的网球世界——一切都可以量化，一切都可以预测。

“你不觉得这很……”她寻找着合适的词，“孤独吗？把网球简化成数字和概率？”

莱因哈特收起手机，望向夜空。

“我的父亲是数学家，母亲是物理学家。”他平静地说，“我从小相信，世界是由规律和公式组成的。网球也不例外。每一次挥拍，每一次跑动，都可以用物理原理解释。而数据，就是理解这些原理的钥匙。”

“但网球不只是物理。”小草轻声说，“还有无法计算的东西。比如今天景吾哥哥明明知道‘迹部王国’对眼睛负担很大，还是坚持使用。比如三年前，我明明知道你的数据网球克制我的打法，还是每一球都全力以赴。这些，数据能计算吗？”

莱因哈特没有立即回答。晚风吹来了几片不知道哪儿来的花瓣，落在他肩头，他轻轻捏起，对着月光观察它的纹理。

“你知道吗，”他突然说，“花瓣飘落的轨迹，可以用流体力学和概率论计算。风速，湿度，花瓣的重量和形状——输入这些参数，计算机可以预测它落地的位置。”

他松开手，花瓣随风飘远。

“但无论计算多么精确，我永远无法预测，这片花瓣会落在哪里，会被谁看见，会让人想起什么。”莱因哈特转头看向小草，“这就是你所说的‘无法计算的东西’吧。”

小草点头：“虽然我很讨厌我的教练。但那个教练在集训营也说过和你类似的话。网球和樱花很像。你可以计算发球的速度和角度，可以计算花瓣飘落的轨迹，但永远无法计算的是，球过网那一刻的心跳，和樱花盛开时那份感动。”

提到让她憎恶、害怕又敬佩的教练，她的声音轻柔下来。莱因哈特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你的教练，的确是一个好的网球选手……可惜，他不应该带着你们参加赌球。”

“对，有着德国普遍的臭毛病——爱喝啤酒。他脾气不好，还打鼾，但他很爱网球。”小草微笑，“他是我第一个教练。虽然他只教了我基础，但他告诉我，网球是连接人心的运动。每一次击球，都是和对手的对话。”

小草忽然怀念起那个教练。虽然他的脾气不怎么好，单核其他人比算是对他们这群孩子比较好的人了。只不过，听说他后来喝酒喝多了，掉落山崖失踪了。

小草想到集训营的事情，忍不住捏住自己手：好人为什么不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