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桌间的气息与未松的弦
高一(1)班的早读课总漫着淡淡的粉笔灰味,混着窗缝钻进来的秋风,把各种气息揉得七零八落。
张函瑞刚把英语书立起来,胳膊肘就撞在一堆硬壳练习册上——张桂源的物理习题集又“越界”了,雪松味的信息素裹着冷意,像他这人一样,占着桌缝还理直气壮。“张桂源,”他没抬头,笔尖在单词表上顿了顿,“你的书再往你那边挪挪,我快写不了字了。”
“急什么。”张桂源单手支着下巴转笔,笔杆在指尖转得飞快,“桌缝又没划界,凭什么算你的?”他说话时雪松味晃了晃,带着点故意的张扬,却没真把书往回挪。
“凭我胳膊肘快戳到你书脊了。”张函瑞把英语书往旁边推了推,露出本子上刚写的单词,“再挤,我就把你作业本当垫纸了。”
“你敢?”张桂源挑眉,伸手就想去抽他的本子,却被张函瑞抬手按住。两人指尖撞在一起,张函瑞手快,借着劲儿把他的练习册往那边拨了半寸,橙子味的信息素轻轻冒了点,像刚剥开的橘子,带着点不服输的甜。“有什么不敢的。”
斜前方的座位却静得像没住人。左奇函把刚发的数学卷子往桌角一丢,卷边磕在杨博文的笔盒上,发出“咔”的一声。杨博文没回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指尖捏着钢笔,在草稿纸上算题,白桃味的信息素收得极紧,像把自己裹在透明的壳里。
“喂,”左奇函用指节敲了敲杨博文的桌子,声音懒懒散散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桀骜,“最后一道大题,你用的什么方法?”他桌角堆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信息素就跟着那点热气飘,又苦又烈,像他这人一样,连问个题都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劲儿。
杨博文过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目光扫过卷子,又落回自己的草稿纸,声音淡得像风:“待定系数法。”就三个字,多一个字都没有。
左奇函嗤笑一声,也不介意,伸手就去够他的草稿纸:“拿来看看。”
杨博文手快,先把草稿纸往回抽了抽,指尖按住纸角。左奇函的指尖就撞在他手背上,热的,带着点咖啡杯的温度。杨博文皱了下眉,还是把草稿纸推了过去,没说话。
左奇函翻着看,指尖在纸页上划,咖啡味的信息素蹭到杨博文的笔盒,杨博文往回缩了缩手,把笔盒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喂!张桂源你踩我脚了!”张函瑞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点气鼓鼓的炸毛。
张桂源正弯腰捡笔,闻言直起身:“谁踩你了?我脚在我这边。”他低头看了看,又补充一句,“说不定是你自己脚伸过来了。”
“我脚好好放在桌子底下!”张函瑞把椅子往后挪了挪,露出鞋边的灰印,“这不是你踩的?”
“谁知道是不是你蹭的。”张桂源嘴硬,却悄悄把脚往自己那边收了收,雪松味的信息素弱了点,“大惊小怪。”
“你才大惊小怪!”张函瑞瞪他,橙子味飘得更明显了,“下次再越界,我就把你橡皮扔垃圾桶里!”
“你扔一个试试。”张桂源挑眉,却从笔袋里摸出块新橡皮,往张函瑞桌上一丢,“给,赔你个新的,别耷拉着脸。”
张函瑞愣住了,看着那块印着小熊的橡皮,脸颊悄悄有点热,却还是把橡皮推回去:“谁要你赔。”手却没用力,橡皮就停在两人桌缝中间。
课间操的铃声响了,左奇函把草稿纸丢回给杨博文,草稿纸边角被他折了个小角。“步骤还行。”他丢下一句,起身时撞了下杨博文的椅子,咖啡味扫过,杨博文指尖捏着草稿纸的折角,没说话。
队伍往操场走时,张桂源故意撞了张函瑞一下,张函瑞回头瞪他,他却往旁边让了让,给张函瑞留了个宽点的位置。张函瑞抿了抿嘴,没再瞪他,步子却慢了半拍,跟他并排走着。
左奇函走在前面,回头瞥了眼杨博文,见他落在后面,脚步顿了顿,等了半秒,又继续往前走,只是咖啡味的信息素,悄悄留了点在风里。杨博文抬头时,正看见他的背影,白桃味的信息素轻轻晃了晃,像被风吹软的绒毛,快得让人抓不住。
操场边的梧桐树落了叶,卷着各种气息跑。桀骜的咖啡味蹭着冷甜的白桃味,张扬的雪松味裹着清透的橙子味,在少年人的衣角打转,像些没说出口的话,藏在风里,软乎乎的,却又带着点不肯先低头的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