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雷~林小九

交货日凌晨四点，叶寸心醒了。

她没有等到闹钟响。事实上，她一整夜都没有真正睡着过。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让自己的身体保持休息状态，但大脑一直在高速运转——反复演练着今天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每一种应对的方案。

她起床，洗漱，换上眼镜蛇为她准备的黑色作战服。她将林小九给的平安符贴身戴好，将加密手机藏在作战服内侧的口袋里。她检查了一遍手枪的弹匣，将匕首插在靴筒中。

一切准备就绪。

她走出房间时，眼镜蛇已经站在楼下的客厅里了。他也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腰间别着一把手枪，手中端着一杯黑咖啡。看到叶寸心下楼，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叶寸心坐到餐桌前，拿起三明治，一口一口地吃着。三明治的味道很好，但她几乎没有尝出任何滋味。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到来的行动上。

吃完早饭后，眼镜蛇带着她走出别墅。院子里，三辆黑色的SUV已经整装待发。第一辆车前站着两个K2的枪手，第三辆车前也站着两个。眼镜蛇走到第二辆车前，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叶寸心一眼

叶寸心坐进第一辆车的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三辆车依次驶出别墅大门，消失在黎明前的夜色中。

车队沿着预定路线行驶。最初的几十公里是国道，路况良好，车辆不多。叶寸心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盯着前方的道路，同时用余光留意着后视镜中第二辆车的位置。她的对讲机放在副驾驶座上，眼镜蛇的声音偶尔从对讲机中传来，简短的指令

叶寸心一一应着，严格按照指令操作。

车子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后，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他们离开了国道，转入了一条年久失修的县级公路。路面坑坑洼洼，车速被迫降了下来。公路两旁是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村庄，偶尔有一两个早起的农民在田间劳作，抬头看一眼车队，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叶寸心看了一眼车载时钟——早上六点四十分。按照预定计划，他们将在上午十点左右到达河口镇，然后转向小路，在中午之前抵达边境河段。

她需要在到达河口镇之前，把位置信息传出去。

机会在七点十五分出现了。

车队在经过一个小镇时，遇到了一个早市。狭窄的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买菜的人和卖菜的人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叶寸心不得不放慢车速，一点一点地在人群中挪动。

叶寸心放下对讲机，趁着车速极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方路况上的瞬间，她迅速掏出加密手机

用一只手在方向盘下方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当前位置：清河镇早市。预计十点到河口镇。按计划设伏。”

她按下发送键，然后将手机迅速塞回口袋。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小九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叶寸心呼出一口气，握紧方向盘，继续向前行驶。

车队穿过早市后，速度重新提了起来。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没有再出现任何意外。上午九点五十分，车队到达了河口镇。

河口镇是一个边境小镇，镇子不大，但因为是通往边境口岸的必经之路之一，镇上有不少饭店和旅馆，也有一些做边境贸易的小商贩。眼镜蛇指挥车队没有在镇上停留，直接穿过镇子，拐上了一条通往河边的土路。

土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路面凹凸不平，车子颠簸得很厉害。叶寸心紧握方向盘，努力控制着车速。她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的车——眼镜蛇的车紧紧跟在她后面，第三辆车也在视线范围内。

但她的心中却越来越紧张。她知道，林小九和火凤凰的队员们，一定已经在某个地方等着了。她不知道她们具体埋伏在哪里——林小九没有告诉她，为了安全起见，她们之间的通讯在行动开始后将降到最低限度。

她只知道，她需要把车队带到预定位置。

土路在树林中蜿蜒前行了大约五公里后，前方出现了一座横跨小河的石桥。桥不大，只能容一辆车通过。叶寸心减速，通过对讲机报告

叶寸心驾驶车辆缓缓驶上石桥。桥面还算平整，没有异常。她驶过石桥，在对岸停下来，下车检查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然后通过对讲机报告

第二辆车开始过桥。叶寸心站在车旁，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树林。她的心跳在加速——她感觉到，某个时刻，即将到来。

第二辆车驶过石桥，停在了她后面不远处。眼镜蛇从车窗中探出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前进。”

叶寸心正准备上车，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闪光——那是树林深处，望远镜镜片反射的阳光。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不动声色地坐回驾驶座，发动了引擎。她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

她驾驶车辆，沿着土路继续向前行驶。她的目光紧盯着前方的道路，同时用余光留意着后视镜中的动静。

她开出大约两百米后，身后传来了第一声枪响。

那不是普通的枪声——那是一声狙击步枪的枪响，声音沉闷而干脆，在树林中回荡。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叶寸心猛地踩下刹车，回头看去——第三辆车的轮胎被打爆了，车子歪歪斜斜地冲进了路边的沟里。车上的两个枪手跳下车，试图依托车身还击，但密集的子弹从树林中射来，将他们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第二辆车上，眼镜蛇推开车门，滚下车身，躲到了车尾后面。他的手中握着枪，目光扫视着树林，试图判断火力来源的方向。

叶寸心推开车门，跳下车，蹲在车门后面，拔出手枪。

眼镜蛇没有回答。他的脸色铁青，目光中燃烧着怒火。他对着树林中连续开了几枪。

叶寸心弯着腰，借着车身的掩护，快速移动到第二辆车旁边，蹲在眼镜蛇身边。她的心跳如擂鼓，但她的表情依然保持着冷静

他举起枪，再次向树林中射击。但就在他举枪的那一瞬间，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手中的枪——手枪脱手飞出，掉在了地上。他的虎口被震裂，鲜血直流。

眼镜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抬头看着树林，目光中闪过一丝绝望——但很快，那丝绝望就被凶狠所取代了。

他从腰间拔出备用的手枪，递给叶寸心

叶寸心接过枪，握在手中。她的目光与眼镜蛇对视了一秒——那一秒中，她看到了他眼中的信任。

她握着那把枪，手指搭在扳机上。

她知道，收网行动已经开始了。她需要做出选择——是继续伪装下去，还是在此时此地，彻底摊牌。

树林中，一个熟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是何志军的声音。

眼镜蛇的身体猛地一震。他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猛地转头，看向叶寸心。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那是被背叛的愤怒，是恍然大悟后的震惊，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叶寸心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缓缓站了起来，手中的枪口，对准了眼镜蛇的胸口。

眼镜蛇盯着她，盯着她手中的枪口，盯着她那双此刻冷得像冰的眼睛。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自嘲，带着悲凉，也带着一丝她无法理解的释然。

他闭上了眼睛。

叶寸心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她没有扣下去。她放下了枪，从腰间取出一副手铐，扔在眼镜蛇面前

眼镜蛇睁开眼睛，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弯腰，捡起手铐，自己戴在了手上。

树林中，火凤凰的队员们鱼贯而出。林小九走在最前面，手中握着一把步枪，枪口朝下。她走到叶寸心面前，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眼镜蛇，然后目光落在叶寸心身上

林小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叶寸心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一酸。但她忍住了。她站直身体，转头看向眼镜蛇——他蹲在地上，戴着手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她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幽灵计划”的文件，还在她的手机里。长老会的七个人，还有五个没有被抓获。K2的全球网络，依然在运转。

但至少，今天，他们赢了一场。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透过云层洒下来的阳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收网行动，第一阶段，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