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冷白灯光刺得我睁不开眼。崔敏哲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摆着那份伪造文件的副本，纸页白得刺眼。权志龙站在我身后半步，像一堵沉默的墙。

李秀赫蜷在角落的椅子上，黑眼圈在冷光下格外明显。

"林小满，"崔敏哲的手指叩击桌面，节奏和训练室里权志龙敲打门框的频率一模一样，"为什么藏着酒吧驻唱的视频？"

我的喉咙发紧。投影幕布缓缓降下，画面开始跳动，像素化的身影在华国酒吧驻唱。心跳漏了一拍——那是我前世最后的舞台。

"这能证明什么？"权志龙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意，"证明她听过这些歌？还是证明她能把垃圾改编成金曲？"

崔敏哲的瞳孔缩成针尖："YG不需要会改编的机器，我们需要原创者。"他转向我，"告诉我，那些歌里有百分之多少是你自己的？"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就像厨师不会自己种麦子，但能做出世界上最好的面包。"

权志龙忽然轻笑："敏哲哥，你真怕的是一个没有背景却能创造奇迹的人吧？"

崔敏哲的脸色变了。就在这时，李秀赫终于开口："我曾经是YG安排来引导你的练习生。"他的声音发抖，"后来...后来我真的想帮你。"

我盯着他手腕上的表，那是上周我送的练习生纪念款。"所以你有没有一刻是真的想帮我？"

权志龙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体温透过皮肤传来："现在，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崔敏哲起身整理西装："你们以为这只是开始吗？"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像退潮时带走所有沙堡的海浪。

我的手慢慢摊开，U盘静静躺在掌心。权志龙俯身按下播放键，《重生》的前奏在寂静中流淌。玻璃墙上，三个影子正在缓慢重组。

凌晨三点，我站在YG后巷抽烟。指尖的火星忽明忽暗，像极了录音棚里那盏坏掉的廊灯。

"这不是你的错。"权志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靠在墙边，黑色卫衣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腰侧狰狞的旧伤疤。

我猛地转身："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烟头砸在地上，火星溅起又熄灭，"先是朴允河的举报信，现在是李秀赫的伪造文件。"

权志龙直起身，月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深浅不一的阴影："因为YG需要确定你能被控制。"

我愣住了。

"每个新人进来都要经历这个过程。"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崔敏哲在观察你，公司高层在评估你。他们想知道——"他深深吸了一口，"你是颗定时炸弹，还是可以驯服的野兽。"

我感觉胃部抽痛："所以李秀赫也是..."

"他是最听话的实验品。"权志龙掐灭烟头，"直到他真的开始相信你。"

夜风吹过耳际，带着远处汉江的潮湿气息。我想起那天清晨，李秀赫把匿名举报信递给我时的样子。他袖口沾着录音棚的消音棉，眼神闪烁得像故障的霓虹灯。

"你怎么知道这些？"

权志龙没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雪松香。夜色把他和我的影子揉成一团，在地面拉得很长。

"因为我经历过。"他的声音很轻，"七年前，他们让我亲手毁掉第一支demo。"

我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像是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

"后来呢？"

"后来我成了BIGBANG的队长。"他扯了扯嘴角，"代价是永远活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我忽然意识到什么："所以他们也在监视你？"

权志龙转过身去："你现在知道了太多。"

第二天清晨，我在练习室发现李秀赫在拆卸音响设备。汗水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淌，在白色T恤上晕开深色痕迹。

"你要走了？"我听见自己说。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公司安排我去日本分公司。"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通红的眼尾："为什么要帮我？"

李秀赫低头收拾工具箱："因为你让我想起小时候的自己。那个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成功的傻子。"

我伸手拦住他："如果我说...我不想让你走呢？"

他笑了，笑容里有种破碎的东西："林小满，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他举起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烫伤，"当我开始真心想保护你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就是个废棋。"

我抓住他的手腕："那就别当棋子。"

李秀赫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他看着我紧扣着他手腕的手指，喉结滚动了一下："太晚了。"

深夜，我在录音棚重编《重生》的鼓点。耳机里传来权志龙录好的贝斯线，低沉得像是深夜的潮汐。

门突然被推开。崔敏哲抱着文件夹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陌生男人。他们胸前的徽章闪着冷光，是YG总部的监察组。

"林小满，"崔敏哲的声音很平静，"我们需要谈谈你的新歌。"

我摘下耳机："它还没完成。"

"但已经足够让人感兴趣了。"崔敏哲把文件夹推过来，"特别是副歌部分——和2015年某位已故作曲家的手稿惊人相似。"

我翻开文件，一张泛黄的乐谱复印件映入眼帘。的确是《重生》的旋律，落款日期却是我重生之前。

"你们到底想怎样？"我的声音在发抖。

崔敏哲还没开口，权志龙推门而入。他今天穿了件灰色西装，袖扣闪着幽蓝的光。

"敏哲哥，"他的声音像浸了冰，"你是不是忘了，这首歌的制作人是我。"

空气突然凝固。我看着权志龙走向调音台，按下播放键。混音器亮起蓝光，《重生》的前奏缓缓流淌。

崔敏哲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

雨夜，我抱着U盘走在YG大楼顶楼。狂风卷起我的刘海，远处汉江大桥的车灯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手机震动起来。陌生号码发来一条信息：

"小心你信任的人。"

我攥紧U盘。雨水顺着边缘渗入指缝，冰冷刺骨。头顶的探照灯突然熄灭，整栋大楼陷入黑暗。

身后传来脚步声。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屏住呼吸，听着金属探测仪的嗡鸣。

"把U盘交出来。"崔敏哲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像生锈的刀片划过玻璃。

权志龙突然挡在我面前。他今天穿了双旧运动鞋，鞋带散开一半，在风里飘得像断线的风筝。

"敏哲哥，"他的声音很轻，"你真以为YG能困住所有人？"

崔敏哲冷笑："权志龙，别忘了你的合约还剩三年。"

我攥紧U盘。雨水顺着边缘渗入指缝，冰冷刺骨。远处汉江大桥的车灯像一条流动的银河，映得权志龙肩上的水渍发亮。

"林小满，"崔敏哲往前走了一步，"你以为重生是奇迹，其实只是实验。"

我的手抖了一下。

"七年前我们就在找这样的人——"他的手表在雨中闪着冷光，"能跨越时空却保留记忆碎片，能无师自通创作金曲。李秀赫失败了，现在轮到你。"

权志龙突然笑起来。他转身接过我手中的U盘，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次。"敏哲哥，"他按下顶楼应急通道的按钮，"你猜我把这首歌的母带藏在哪？"

崔敏哲的脸色变了。警报声突然响起，整栋大楼的灯光疯狂闪烁。权志龙抓住我的手腕往天台跑，身后传来崔敏哲愤怒的吼叫。

狂风卷着暴雨扑面而来。权志龙把我护在身下，我们趴在天台边缘看着YG总部的车一辆辆冲进雨幕。

"为什么帮我？"我的嘴唇贴着他耳畔问。

他低头吻住我，雨水混着体温在唇齿间蒸腾。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狠，像是要把所有未说的话都压进来。

分开时我们都喘得厉害。权志龙的手指还缠在我后颈的发丝间："因为七年前，我也收到过匿名举报信。"

惊雷劈开夜空。我看见他眼底闪过一道光，那是比YG监控室更深处的秘密。

"信上说'不要相信YG'，落款日期是我出生前五年。"他扯了扯嘴角，"后来我发现，那字迹和你的酒吧视频完全一致。"

真相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