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操场上只有零星几个晨练的老人。她穿着那身浅蓝色运动服，一边做热身一边不停地往入口处张望。

昨晚回到宿舍后，她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额头上的吻，还有耿继辉说的“我喜欢你”。每次想起来，心跳就快得像要蹦出来。

入口处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耿继辉还是穿着深蓝色运动服，但今天走路姿势明显正常了很多——右腿的肿胀消了一些。

耿继辉（主）“早。”

高小甜“早。”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不再是单纯的教练和学员，也不是普通朋友，而是刚刚确定关系的恋人。

高小甜“腿好点了吗？”

耿继辉（主）“好多了。”医生说再休息两天就能正常训练。”

高小甜“那就好。”“那个……今天怎么练？”

耿继辉（主）“先慢跑三公里，测一下你现在的耐力。”注意呼吸节奏。”

高小甜“好。”

两人并肩跑上跑道。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跑着跑着，高小甜忍不住偷瞄耿继辉。他跑步的姿势很标准，手臂摆动幅度不大但有力，呼吸均匀。侧脸在晨光里轮廓分明。

耿继辉（主）“看路。”

“啊？”高小甜吓了一跳，差点绊倒。

耿继辉（主）“跑步的时候不要分心。”

高小甜“我没分心……

耿继辉（主）“那你刚才在看什么？”

高小甜“我……”“看你腿好了没有！”

耿继辉笑出了声。很轻的一声，但高小甜听到了。

高小甜“你笑了！”“你居然会笑！”

耿继辉（主）“我也是人，当然会笑。，“跟上，别掉队。”

“”高小甜赶紧追上去。

三公里跑完，高小甜累得气喘吁吁，但成绩比上周又进步了。

高小甜“那……上午你有事吗？”

耿继辉（主）“没什么安排，在宿舍看书。怎么了？”

高小甜“我们系今天上午没课，我……，“我想去你们学校看看。你说过陆指和南大图书馆互通，那我去借书总可以吧？”

耿继辉（主）“陆指管理严格，外来人员进校要登记，而且不能随便走动。”

高小甜“我就借书，借完就走。“而且你昨天不是说，你们图书馆有很多军事理论书吗？我……我想看看。”

她其实对军事理论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想多和他待一会儿。

耿继辉（主）“好吧。但只能去图书馆，不能去其他区域。”

高小甜“没问题！”“那我们现在去吃早饭？吃完就去？”

耿继辉（主）“这么急？”

高小甜“急着去你学校看看呀。“我都不知道你平时学习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耿继辉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耿继辉（主）“好。”但你要答应我，进去之后跟紧我，不要乱跑。”

高小甜“我保证！”

上午九点，高小甜第一次踏进陆军指挥学院的大门。

和她想象中的一样，这里一切都井井有条。道路笔直干净，树木修剪整齐，每栋建筑都方方正正。偶尔有学员列队走过，步伐整齐划一，口号响亮。

耿继辉（主）“这边。”

高小甜紧紧跟在他身边，好奇地东张西望。她今天特意穿了条素色的裙子，看起来尽量低调，但走在满是军装的校园里，还是格外显眼。

几个路过的学员朝他们投来目光，看到耿继辉时还敬了个礼：“耿队长好！”

耿继辉（主）“你们好。”

高小甜“他们为什么叫你队长？”

耿继辉（主）“我是学员队的副队长。”“负责管理一部分学员的日常训练和纪律。”

高小甜“哇，你还是个官儿啊。”“那是不是很威风？”

耿继辉（主）“是责任。”

图书馆到了。和南大那种现代风格的图书馆不同，陆指的图书馆更庄重肃穆。大厅里悬挂着军事将领的画像，书架排列得一丝不苟，阅览室里坐满了看书的学员，安静得只能听到翻书声。

耿继辉（主）“你要借什么书？”

“呃……”高小甜一时语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借什么。

耿继辉看她那样子就明白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耿继辉（主）这本比较基础，适合入门。还有这本《军事地形学》，这本《单兵战术基础》。”

高小甜接过那几本厚厚的书，翻开一看，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地图。

高小甜“这……我能看懂吗？”

耿继辉（主）“慢慢看，不懂可以问我。”不过这些书借期只有两周，超期要罚款。”

高小甜“知道了。”“那我们去办借阅手续？”

耿继辉（主）“嗯。”

高小甜“我能看看你宿舍吗？就一眼！”

耿继辉（主）“不行。“女生不能进男生宿舍，这是规定。”

高小甜“就站在门口看一眼都不行？”

耿继辉（主）“不行。”

高小甜“那……你们食堂呢？我能去看看吗？”高小甜退而求其次，“我饿了，想吃你们食堂的饭。”

这个理由耿继辉无法拒绝。而且现在正好快到午饭时间。

耿继辉（主）“可以，但要快吃快走。”

陆指的食堂比南大食堂大得多，整齐排列着长条桌凳。学员们正在陆续进来，看到耿继辉带着个女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高小甜“你们这儿……女孩子真少。

耿继辉（主）“指挥类院校女生本来就少。”想吃什么？”

高小甜看着打饭窗口里的菜——红烧肉、土豆丝、白菜豆腐、西红柿鸡蛋，都是家常菜，但分量十足。

高小甜“我要那个，那个，还有那个。”

高小甜一边吃一边观察四周。食堂里很安静，学员们吃饭时几乎不说话，偶尔交流也是压低声音。整个环境有种肃穆的氛围。

高小甜“你们平时吃饭都这么安静吗？

耿继辉（主）“食不言。”“节省时间，也保持纪律。”

高小甜“那多没意思。”我们吃饭的时候可热闹了，聊八卦聊学习聊什么都有。”

耿继辉（主）“习惯了就好。”

吃完饭，两人走出食堂。高小甜看看时间，才十一点半。

高小甜“你下午才归队，现在要去哪儿？”

耿继辉（主）“回宿舍休息，下午整理东西。”“你呢？回学校？”

高小甜不能再待会儿吗？我保证不乱跑。”

耿继辉（主）“可以带你去训练场外围看看，但不能进去。”

高小甜“好！”

训练场在校园东侧，远远就能听到口号声和脚步声。走近了，高小甜看到场上有很多学员在训练——有的在练队列，有的在练格斗，有的在爬障碍。

高小甜“那个高墙……”你昨天就是从那上面摔下来的？”

耿继辉（主）“嗯。动作失误，没抓稳。”

高小甜“那么高，摔下来多疼啊。“你们每天都要练这些吗？”

耿继辉（主）“基础科目，每周至少三次。”

高小甜“太辛苦了

耿继辉（主）“想成为特种兵，这些都是必须过的关。”体能、技能、心理，每一样都不能有短板。”

高小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学员年纪都和耿继辉差不多，脸上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坚毅。他们一遍遍翻越高墙，一次次摔倒又爬起，衣服被汗水浸透，却没有人停下。

高小甜“我好像有点理解你了。

耿继辉（主）“理解什么？”

高小甜“理解你为什么想走这条路。”你们在做的，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耿继辉（主）“你现在说这个还太早。等我真的通过了选拔，再说‘了不起’也不迟。”

高小甜“你一定能通过的。”“我相信你。”

两人在训练场外围站了一会儿，直到集合哨声响起。

高小甜“我该回去了。你也要去集合了吧？”

#耿继辉（主）“嗯。路上小心。”

高小甜“知道啦。”对了，下周我有个小演出，你来吗？”

#耿继辉（主）“什么演出？”

高小甜“我们舞蹈系的期中汇报，就在学校小剧场。”“我有一段独舞，大概五分钟。你要是有空的话……”

耿继辉（主）“什么时候？”

高小甜“下周五晚上七点。”

耿继辉（主）我尽量。”

高小甜“尽量就是会来，对吧？”

耿继辉（主）“如果没临时任务的话。”

高小甜“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一定要来，我跳给你看。”

耿继辉（主）“好。”“快回去吧，书重。”

高小甜“不重。”“那我走啦。你……你记得按时换药，好好休息。”

耿继辉（主）“嗯。”

高小甜我会想你的！”

然后不等耿继辉反应，她就抱着书跑开了。

耿继辉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里不知什么时候扬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周，两人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恋爱”。

虽然不能像普通情侣那样天天见面——耿继辉要训练，高小甜要上课——但他们找到了自己的相处方式。

每天早晨六点，雷打不动的晨跑。高小甜的800米成绩已经稳定在四分钟以内，开始向三分五十秒冲刺。

每周六下午，图书馆之约。高小甜看她的舞蹈理论书，耿继辉看军事书，偶尔抬头相视一笑，然后又各自埋头。

每天晚上九点，短信时间。耿继辉能用手机的时候，会给高小甜发一条简短的信息：“睡了？”“训练结束了。”“今天腿不疼了。”高小甜则会把一天中发生的事——专业课的趣事、排练的进展、甚至食堂里吃了什么——一股脑儿发过去。

高小甜正在宿舍排练独舞动作，手机响了。是耿继辉。

高小甜“喂？

”她接起来，声音里带着惊喜——他们很少打电话，因为耿继辉能用手机的时间有限。

耿继辉（主）“在做什么？

”耿继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点失真，但依然低沉好听。

高小甜“在练舞，下周就要演出了。你呢？训练结束了？”

耿继辉（主）“嗯，刚结束。跟你说一声，周五晚上我能去。”

高小甜“真的？太好了！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耿继辉（主）“不用特意留，我坐后面就行。”

高小甜“那怎么行！你要坐前排，这样我才能看见你。而且我的舞蹈……有一部分是想跳给你看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耿继辉（主）“好。”“我坐前排。”

高小甜“那你穿便装来，别穿军装。我怕你太显眼，我紧张。”

耿继辉（主）“好。”

又聊了几句，耿继辉那边传来集合哨声。

#耿继辉（主）“我得挂了。”你早点休息，别练太晚。”

高小甜“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周五晚上七点，小剧场，别忘了。”

耿继辉（主）“忘不了。”

挂了电话，高小甜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林薇从上铺探出头。

万能室友： “你家兵哥哥打来的？”

高小甜“嗯！“他周五来看我演出。”

万能“室友：可以啊，恋爱进展顺利嘛，“不过小甜，我得提醒你，军校生可忙了，以后要是真在一起，你得习惯一个人。”

高小甜“我知道。”但他再忙，也会抽时间陪我。就像现在这样，每天发短信，每周见一次，我就很满足了。”

万能“室友：你倒是容易满足。”“行吧，你开心就好。对了，你舞练得怎么样了？那段旋转动作搞定没？”

高小甜“还没，总转不稳。”“明天还得找老师看看。”

万能室友：“加油啊，到时候你家兵哥哥在台下看着呢，可不能掉链子。”

高小甜“我知道！”“我一定要跳好！”

周五晚上六点半，南大小剧场门口已经有不少观众在排队入场。高小甜在后台化妆间，一边让化妆师上妆一边不停往外张望。

万能万能：“看什么呢小甜？紧张啊？”

高小甜“有点……”我朋友今天来看。”

万能“万能：男朋友吧？”听说是个军校生？帅不帅？”

高小甜“哎呀你们别问了……

六点五十，她终于从幕布缝隙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耿继辉果然穿了便装——简单的黑色夹克和深色长裤，但身姿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坐下，正好是她说过的“最好的位置”。

高小甜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七点整，演出开始。前面的几个节目是高年级的群舞，音乐热闹，动作华丽。高小甜在后台深呼吸，努力平复心情。

“下一个节目，舞蹈《破茧》，表演者：高小甜。”报幕声响起。

灯光暗下，又亮起。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高小甜穿着月白色的舞裙，赤脚站在光里。音乐起，是悠远空灵的箫声。

她开始起舞。

起初的动作很缓慢，带着迷茫和挣扎。她的身体蜷缩又舒展，像被困在茧中的蝶。灯光暗下来，只留下她孤独的身影在黑暗中摸索。

然后音乐渐强，加入了鼓点。她的动作变得激烈，旋转，跳跃，跌倒又爬起。那是在黑暗中寻找出口的挣扎，是想要破茧而出的渴望。

耿继辉坐在台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他不懂舞蹈，但他看得懂高小甜每一个动作里的情感。那种挣扎，那种渴望，那种不屈——就像他在训练场上一次次突破极限时的心情。

音乐达到高潮。高小甜连续几个高难度的旋转，然后高高跃起，在空中展开双臂。

灯光骤然大亮。

那一刻，她真的像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在光芒中舒展翅膀。

掌声雷动。

高小甜在掌声中谢幕，目光扫过台下，准确地找到了耿继辉的位置。

他也在看着她，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专注和温柔。

演出结束后，高小甜匆匆卸了妆换好衣服，跑到剧场门口。耿继辉已经在等她了。

高小甜“怎么样？”我跳得怎么样？”

耿继辉（主）“很好。“特别好。”

高小甜“真的？“我那段旋转，练了好久呢，今天终于没出错。”

耿继辉（主）“嗯，看出来了。”“给你的。”

高小甜“这是什么？

”高小甜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很细的银链子，吊坠是个小小的月亮。

耿继辉（主）“演出礼物。”“恭喜你演出成功。”

高小甜拿起链子，月亮吊坠在路灯下闪着柔和的光。

高小甜“你什么时候买的？

耿继辉（主）“昨天。在你们学校门口的饰品店。“店员说，这个适合跳舞的女孩。”

高小甜“帮我戴上。”

耿继辉接过链子，绕到她身后。他的手指有点笨拙，扣了好几次才扣上。温热的指尖偶尔擦过她后颈的皮肤，让高小甜心跳加速。

耿继辉（主）“好了。”

高小甜低头看着胸前的月亮吊坠，又抬起头看他：“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耿继辉（主）“你喜欢就好。”

高小甜“特别喜欢。”我会一直戴着。”

两人沿着校园里的梧桐道慢慢走。秋夜的凉风吹过，高小甜缩了缩脖子。

耿继辉（主）“冷？

高小甜“有一点。”

下一秒，耿继辉的外套就披在了她肩上。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暖融融的。

高小甜“你穿着吧，我不冷。

耿继辉（主）穿着。”

高小甜只好乖乖披着。外套对她来说太大了，袖子长出一大截，下摆都快到膝盖了。但她裹紧外套，觉得特别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