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特种大队的营区,大得像个迷宫。
高小冉捏着介绍信,站在一条看起来都差不多的柏油路边上,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晒得她有点发晕。她已经转了快二十分钟了,医务室到底在哪儿啊?
都怪哥哥高大壮!说什么“到了营区随便找个人问就行”,结果她从进来到现在,除了门口站岗的哨兵,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估计这个时间点,不是在进行紧张的训练,就是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高小冉“哎呀,烦死了……
”高小冉小声嘟囔着,踩着脚下的小白鞋,有些懊恼。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干净的便装,浅蓝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一张小脸因为焦急和日晒泛着红晕,眉眼精致得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她可不想第一天来帮忙就迟到,给未来的同事们留下个不守时的坏印象。
她又试着往前走了走,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个器械训练场。终于听到人声了!高小冉精神一振,连忙快走几步。
训练场边上,几个穿着作训服、满身尘土和汗水的士兵正瘫坐在地上休息,看样子是刚结束了高强度训练。
而其中一个身材高大、同样狼狈却显得格外活跃的家伙,正站在中间,手舞足蹈地对围着他的几个看上去更年轻、更青涩的士兵说着什么,嗓门洪亮,带着点夸张的意味。
高小冉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过去问路?会不会打扰他们?
就在这时,那个站在中间的高大士兵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下意识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邓振华觉得,自己一定是训练过度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会在这全是糙汉子的训练场边上,看到一个仙子似的姑娘?
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仿佛在发光,那张脸……邓振华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只觉得比文工团最漂亮的台柱子还要好看一百倍!
高小冉也被这突然的回头弄得愣了一下。那是个看起来很……有活力的年轻军官,脸上涂着油彩,但依稀能看出五官轮廓分明,眼睛很大,此刻正瞪得溜圆,写满了惊艳和不可思议。
他身上的作训服几乎湿透,紧紧贴着肌肉线条明显的身体,散发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邓振华瞬间回神。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站直了身体,飞快地用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油彩——结果当然是越抹越花——然后用力清了清嗓子,脸上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气、最潇洒、最具有亲和力的笑容,朝着高小冉走了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法再整理、皱巴巴沾满尘土的作训服领口。
邓振华“哟!”
人未到,声先至,那洪亮的嗓门带着刻意压低的、自以为磁性十足的调子,
邓振华“这是哪来的文艺兵小妹妹?太阳这么大,是不是迷路了?”
他走到高小冉面前,站定,努力收腹挺胸,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高大威猛一些,然后微微低下头,笑容灿烂得晃眼。
邓振华“需要你伞兵哥哥给你指引一下方向吗?”
他特意强调了“伞兵”两个字,似乎这是个多么了不起的身份。
高小冉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和开场白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
高小冉“文……文艺兵?我不是文艺兵。”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天生的娇糯,听得邓振华心里像被羽毛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邓振华“不是文艺兵?”那肯定是新来的通信兵或者卫生员!嘿,我说今天早上怎么听见喜鹊叫呢,原来是有贵客驾到我们狼牙!
邓振华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邓振华,代号……呃,这个暂时保密!是咱们狼牙最出色的狙击手之一,人送外号……嗯,这个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妹妹,你找谁?还是要去哪儿?这地方我熟得很,闭着眼睛都能走八个来回!”
他语速飞快,带着特种兵特有的干脆利落,但又掺杂着明显的炫耀和……搭讪意味。
旁边瘫坐着的几个老兵,以史大凡为首,已经开始捂嘴偷笑了。史大凡推了推眼镜,用口型对旁边的强晓伟说。
史大凡看,鸵鸟开屏了。”
强晓伟“而且开得格外灿烂。”
那几个新兵则好奇地看着这边,又看看邓振华,似乎不明白这位刚才还在吹嘘自己“千米之外取敌首级”的班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洋溢?
高小冉虽然有点被对方的热情吓到,但还是礼貌地回答:
高小冉“你好,邓…邓班长。我是高小冉,是军区总院的护士,今天来大队医务室报到的。但是我好像迷路了,请问医务室怎么走?”
她的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
邓振华“护士?医务室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