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林砚第一次见到沈驰，是在设计院的消防通道里。

他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施工图，转角时撞在对方身上，图纸散了一地。沈驰穿着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露出的下颌线绷得很紧，正低头看手机，屏幕光映得他眼尾那道浅疤格外清晰。

“抱歉。”林砚慌忙去捡，手指却在触到一张图纸时顿住——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改的方案，边角被踩出个灰印。

沈驰已经收了手机，蹲下来帮他捡。他的动作很快，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捡起那张带灰印的图纸时，指尖在污渍上顿了半秒，抬眼看向林砚：“设计院的？”

“嗯，结构组的。”林砚接过图纸，闻到对方身上有淡淡的松木香，混着点户外阳光的味道，和办公室里常年飘着的咖啡味截然不同。

后来林砚才知道，沈驰是院里新合作的地质顾问，常年在野外跑，皮肤是健康的蜜色，笑起来时眼角的疤会柔和很多。

他们熟起来是因为一个山地项目。林砚负责建筑结构，沈驰提供地质数据，经常要一起开会到深夜。有次加班到凌晨，林砚趴在桌上打盹，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把外套披在了他身上，带着那股熟悉的松木香。他没睁眼，却悄悄把脸往外套里埋了埋。

项目中期去现场勘查，山路陡峭，林砚脚下一滑，沈驰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的胳膊。两人离得极近，林砚能看到沈驰睫毛上沾的细小尘土，心跳突然乱了节拍。

“小心点。”沈驰的声音有点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下山时，沈驰一直走在林砚身后半步的位置。林砚故意放慢脚步，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背上，像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扫过。

项目结束那天，团队聚餐。林砚不胜酒力，喝了两杯就晕乎乎的。沈驰中途出去接电话，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瓶酸奶，塞到他手里：“解酒的。”

林砚握着冰凉的酸奶瓶，看着沈驰被灯光映得微红的耳尖，突然鼓起勇气问：“沈顾问，你周末有空吗？我知道有家咖啡馆，手冲做得特别好。”

沈驰愣了一下，眼角的疤似乎跳了跳，然后笑了：“好啊。”

那天晚上，林砚躺在床上，摸着沈驰披过的那件外套，闻到上面淡淡的松木香，第一次觉得，原来城市里的夜晚，也可以和山野里的星空一样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