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的玻璃门推开时带起一阵风铃的轻响,雨珠顺着伞骨滴在门口的脚垫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薛凯琪把吉他靠在墙角,回头帮刘恋收伞,指尖不经意碰到一起,刘恋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尖在暖黄的灯光里悄悄泛了红。
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巷口的梧桐树,叶片上还挂着雨珠,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光。薛凯琪点了两杯拿铁,等咖啡的间隙从琴包里摸出本速写本,笔尖在纸上沙沙动着。刘恋凑过去看,发现画的是昨天舞台边的梧桐叶,边缘特意描了圈银粉似的亮线。
“昨天那片叶子很特别。”薛凯琪忽然开口,笔尖顿在纸面,“银粉是舞台灯光照的,你举起来的时候,像把星星捏在手里。”
刘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低头盯着自己的指甲缝——那里还沾着点没蹭掉的银粉,像藏了半颗没说出口的秘密。她没敢接话,只是看着咖啡杯里的奶泡被自己搅出小小的漩涡。
侍者把咖啡端上来时,薛凯琪推给她一杯,杯沿的奶泡上画着片简笔画的梧桐叶。“你好像很喜欢叶子。”她搅着自己杯里的咖啡,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昨天跑回来的时候,举着叶子的样子特别认真,像在替它做很重要的决定。”
“是它自己要跑回来的。”刘恋小声重复,声音轻得快被窗外的风声盖过。其实她想说,是自己控制不住脚,像被什么东西牵着似的,满脑子都是薛凯琪半蹲在台上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比舞台灯还亮。
薛凯琪忽然笑了,从速写本里撕下张纸,飞快画了片叶子递给她。这次的叶子上画了双小小的鞋子,鞋边沾着和她们同款的泥点。“你看,”她用指尖点了点泥点,“昨天就注意到啦,你踩过水洼吧,鞋边沾着梧桐树下的泥呢。”
刘恋捏着那张画,指腹抚过纸上的泥点,忽然明白刚才那点失落有多多余。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寻常”,都藏着这样细的心思——记得她鞋上的泥,记得她举过的叶子,甚至记得她没说完的半句话。
雨彻底停了,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薛凯琪收拾速写本时,刘恋忽然伸手按住那页画着银粉叶子的纸,声音不大,却没再发颤:“其实昨天没说完的是……新叶子比银粉更让我喜欢…”
空气好像静了一瞬,只有风铃偶尔被风拂动的轻响。薛凯琪抬眼看她,眼里慢慢浮起和昨天一样的星光,比咖啡杯里的奶泡更软,比窗外的阳光更暖。她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片叶子——是刚才在树下转了半天的那片,叶尖被指尖捻得有些发皱,却带着点被体温焐过的温度。
“这片本来想等你说完再给的。”薛凯琪把叶子放在她手心里,指尖故意在她掌心多停了两秒,像在补全刚才被电话打断的电流,“它说,听见了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