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城郊枫树林 - 第十七年秋午后】
风卷着枫叶落得正急，踩上去软得像陷进红绒垫。陈奕恒拄着根枯枝往老枫树走——膝盖比去年又沉了些，左奇函跟在他身侧，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两本画本，一本旧的深棕，一本新的米白。
“就这儿歇脚。”左奇函扶他坐在树根旁的石头上，石头被晒了一上午，暖乎乎的。陈奕恒喘了口气笑：“想当年跑着追枫叶都不喘，现在走两步就歇，真是老啦。”左奇函没接话，只是从包里翻出块棉垫垫在他腰后——是陈奕恒前几天缝的，絮了软棉，比石头更暖。
两人并肩看着枫树林，红得比第十四年那年深多了，风一吹，满树红叶像燃着的小火焰。“还记得不？”陈奕恒突然拍了拍他手背，“第七年秋你在这儿画我捡叶子，画本角戳到我后腰了。”左奇函低头笑了，眼角的细纹比当年深，却还带着少年时的软：“记得，你抢我画本时，还把枫叶塞进我领口。”
风又起了，卷着片最红的枫叶落在陈奕恒膝头。他捏起来往深棕画本上比——正好盖住第十三年春那页的颜料盒速写，红得发亮。
【场景：枫树林外长椅 - 傍晚】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长椅下。陈奕恒翻着深棕画本，指尖在第十四年夏那张合照上停住——照片里的两人还没生白发，站在梧桐下笑，露着少年时的牙。左奇函正拿铅笔在新画本上划，手腕上的蓝绳换了宽些的绒带，是陈奕恒上个月编的，绕两圈就够了，不用像去年那样绕三圈。
“该添新页了。”左奇函把画本递过来，纸上先画了老枫树的根——皲裂的树皮上落着片红枫，再画长椅上的两人：一个举着旧画本笑，一个低头描铅笔线，帆布包放在脚边，露着新画本的米白封皮。页角写着行字，比之前的笔锋沉些：“第十七年秋，枫红比往年都深。”
陈奕恒把膝头的红枫往画纸上按了按，叶汁印出淡淡的红痕，盖在“枫红”两个字旁边：“今年的章用枫叶盖。”他说话时咳了两声，左奇函赶紧从包里摸出保温杯递过去——泡的陈皮水，是他总念叨着要喝的。
“明年还来不？”陈奕恒喝着水问，目光落在远处的枫树林，红得快烧到天边了。左奇函合上画本时，指尖碰着旧画本里的合照：“来。”顿了顿又说，“后年也来，等走不动了，就叫孩子开车送咱们来。”
陈奕恒“嗤”地笑出声：“还叫孩子送？咱俩拄着拐慢慢挪也得来——这枫树林的画还没画够呢。”
风从长椅下钻过，带着枫香。左奇函把红枫夹进新画本的页间，听着陈奕恒絮叨“明年要捡两袋枫叶做书签”，铅笔在画本深处又描了笔——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描得更厚些，像要把这秋阳的暖，都裹进影子里。远处的枫叶还在落，簌簌响，跟十七年前的秋没差；长椅上的两人挨得近，呼吸慢慢匀了，像画本里每一年的样子，没断过，也不会断。
左奇函捏着铅笔想，这就够了。往后的日子不管是走得动还是走不动，老地方的枫红、旧画本的纸、还有身边人温热的肩，都在呢。慢慢画，总能把每一年的秋，都攒进这一本本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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