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左奇函家楼下巷口 - 又一年盛夏清晨】
蝉鸣比去年更吵了些,梧桐叶密得能遮大半巷口的光。陈奕恒靠在老梧桐树下等,手里捏着两瓶冰汽水——瓶身凝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凉得他指尖发颤。听见脚步声时抬眼,看见左奇函背着画板走来,白T恤领口沾着点浅绿颜料,是今早调的夏荷色。
“刚从便利店抢的。”陈奕恒把汽水塞过去,指尖碰着他手腕时顿了顿——蓝绳又换了,是上周两人一起编的,用了浅蓝和浅黄两股线,正好是当年那块橡皮和手链的色。“你看那棵梧桐,”他吸着汽水笑,“枝桠都快伸到对面墙头上了,比第九年那会儿高半头。”
左奇函拧开汽水瓶盖,“咕咚”喝了口,冰凉的气顺着喉咙往上冒。目光落在陈奕恒的帆布包上——侧袋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本画本,是深绿的,去年冬天刚换的,封皮上印着个歪歪的小太阳,是陈奕恒自己用丙烯画的。
“美术教室那幅四季画还在?”左奇函突然问。
“在呢!”陈奕恒眼睛亮了亮,“上周回学校看老师,新生还围着看呢——你画的雪人旁边,不知谁贴了片真的松针,倒像小熊橡皮旁长了草。”
左奇函低低笑了声,指尖摩挲着汽水瓶壁。阳光穿过叶缝落在他手背上,把蓝黄相间的绳结照得透亮。
【场景:图书馆靠窗老位置 - 上午】
空调风裹着书页的油墨香。陈奕恒趴在桌上翻画本,从浅蓝那本翻到深绿这本,哗啦啦的纸页声里,像把这些年的春夏秋冬都倒着过了遍。翻到第九年冬那页时停住——雪地里的两个影子旁,夹着块皱巴巴的橘子糖纸,浅橙底色磨得快看不见了。
左奇函坐在对面画速写,铅笔在纸上沙沙响。陈奕恒凑过去看,见他正画巷口的梧桐:叶缝漏下的光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把碎金,两个空汽水罐并排摆在树根旁,罐身的水珠渗进土里,晕出小小的湿痕。
“又偷画老地方。”陈奕恒用指尖碰了碰画纸上的汽水罐,“去年画的是枫树林,前年是图书馆,怎么总画这些?”
左奇函没停笔,只是往画纸角落添了行字,铅笔写得轻,却看得清楚:“第十年夏,老地方还在。”他抬眼时,目光落在陈奕恒手边——深绿画本的最后一页空着,只在页脚画了半片梧桐叶。
“等这本满了,”左奇函把铅笔递过去,“你画。”
陈奕恒接过笔,在空页上画了个小小的汽水瓶,瓶身上画了两道挨得近的线,像两个靠在一起的影子。画完突然笑了,把笔一放:“走了,去买冰棍——刚看见巷口摆摊了,绿豆沙的。”
两人收拾画本往外走时,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摊开的深绿画本上。第十年夏的梧桐影、空汽水罐,和刚画的小汽水瓶挨在一起,纸页轻轻晃着,像在说:往后的日子还长,老地方的汽水,还能一起喝很多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