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餐厅的空气像凝住了一般。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呻吟的小混混,吴天的同学早已噤声,手里的刀叉悬在半空。丹恒·饮月和白珩并肩站在一片狼藉里,沾满尘土的破衫下,脊背挺得笔直。他们的目光先掠过餐桌旁的家人——阮·梅握着杯柄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情绪翻涌却不动声色;驭空嘴唇翕动,眼里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罗刹眉峰微蹙,指尖在桌沿叩出轻响,像是在衡量什么。
随后,两人的视线落在吴天身上。那目光很静,像秋日的湖面,没有波澜,没有嘲讽,只是平静地注视。
可在吴天看来,这平静却比任何怒斥都刺眼。他猛地踹开椅子站起来,指着两人的鼻子吼道:
吴天看什么看?一群叫花子也敢在这装蒜?!
他觉得那目光里藏着鄙夷,藏着对他无能的嘲讽,尤其是在他那群狐朋狗友面前,这沉默的注视简直是当众扇他耳光。
吴天给老子滚出去!!!
吴天抄起桌上的红酒瓶就要砸过去,却被驭空厉声喝止:
驭空吴天你给我住手!!!
丹恒·饮月和白珩依旧没动。
佣人上前想推他们,手刚碰到丹恒·饮月的胳膊,就被一股看似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弹开。
两人就像在自家院子里站着似的,任凭别墅餐厅里的气氛降到冰点,自始至终没说一个字。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被推开。
镜流、刃和景元走了进来,刚结束闭关修炼的三人身上还带着草木与晨露的气息。目光扫过餐厅中央那两个熟悉的背影时,三人脚步一顿,随即交换了个眼神——没有惊讶,没有疑问,只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镜流眼尾微扬,仿佛没认出他们,径直走向阮·梅:
镜流峰会后没见你休息,脸色不太好
刃则走到罗刹身边,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掠过丹恒·饮月攥紧的拳头——那是他教过的发力预备式。
景元靠着门框,慢悠悠道:
景元外面好像清净了,看来是有人帮咱们处理了麻烦
他们绝口不提门口的“乞丐”是谁,就像只是恰好撞见一场寻常闹剧。
阮·梅顺着镜流的话端起水杯,目光却越过杯沿,再次落在丹恒·饮月身上。
阳光透过他额前的碎发,在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那轮廓分明的侧脸,比两年前多了几分冷硬,也多了几分让她读不懂的沉敛。
吴天还在跳脚,丹恒·饮月却忽然微微偏头,对白珩递了个眼色。
两人转身,迎着佣人的拉扯,一步一步走出餐厅,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直到大门关上的瞬间,镜流才收回目光,看向阮·梅,语气平淡:
镜流刚才那俩人身手不错,要不要招来留着当保镖?
阮·梅握着水杯的手终于松开,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她没回答,只是望着门口的方向,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