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苏洛殊动作娴熟地把玩着那把才划破谢娄柏的匕首,每一次旋转在烛火的映衬下,刀身泛起淡淡的冷光, 刀柄金灿灿的,尾端还镶嵌着一颗深邃且圆润的红宝石。
她所过之处,世家子弟与贵女无一不是起身作揖。
谢娄柏咄咄逼人的嘴脸褪去,转而换上一副不卑不亢的神色:
谢娄柏郡主说笑了,这武二娘子的生辰宴,谢某又怎敢耍威风呢?不过是梅家的人找人来糊弄武二娘子,谢某只是替二娘子鸣不平罢了。
苏洛殊径直路过谢娄柏,连个眼神都未曾施舍给他,好似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不配她的目光停留。
苏洛殊可我怎么听着像你谢娄柏在污蔑梅家的同时,还顺带给祯祯扣上这敏感多疑的名头啊?
谢娄柏郡主明鉴。谢某未曾说过武二娘子敏感多疑,但梅家的确是找来一位清俊的小郎君试图以美色来换去武娘子的青睐。
苏洛殊眉梢轻挑,转身之际,发髻上的赤金衔珠步摇随着动作微微摇曳,朱樱绛色的裙摆顺滑地曳过地面。
苏洛殊青睐?你是觉得祯祯是个容易被美色诱惑小娘子?祯祯近些年来确实纨绔了些,却也不至于被美色迷晕了头脑。
苏洛殊再者……
话还未落,苏洛殊的目光在谢娄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意味不明地嫣然一笑,似不屑,又似戏谑。
苏洛殊你谢大才子才华横溢,红颜知己遍地。今日却故意针对这位梅小郎君,怕不是嫉妒小郎君的长相,冲昏了头脑,还一并怪罪了梅家。
谢娄柏神色陡然一变,明白若是他不给一个满意说法,苏洛殊的难堪便始终都会持续一下,脑海中瞬间想好对策:
谢娄柏谢某绝无轻易抉择武娘子之意,也并无怪罪梅家之意!方才那番话是我不对,改日定会登门拜访给武娘子与梅家道歉。
苏洛殊不依不饶:
苏洛殊你确实应该道歉,却不只有祯祯与梅家两位,还有这位梅小郎君呢。
谢娄柏神情陡然一变,他向来都是高傲的,怎甘心跟一个旁支的道歉?
余光扫过一旁正闲得发慌的小厮,谢娄柏眼珠子一转,心中已有了计较:
谢娄柏是我不对,却也是受小厮挑拨才言语冒犯了梅郎君,不如……谢某将这小厮赔给郡主,任凭郡主处置。
小厮:……?
关他屁事?
武祯哦?我竟不知堂堂谢大才子竟会受小厮挑拨来针对梅家郎君。
武祯的嗓音响彻全场,她立于栏杆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谢娄柏,目露些许讽刺之意,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谢娄柏漏洞百出的解释让武祯忍不住加入“战场”,她早就看谢娄柏不顺眼了,仗着自己才情,拥趸甚多。
呸!渣宰!
苏洛殊谢娄柏,把问题全怪在小厮身上,也亏你想得出来啊。
苏洛殊道歉!
见苏洛殊精致的眉眼间凝聚出霜华,语气也淬了冰渣,谢娄柏不情不愿地朝梅逐雨作揖道歉:
谢娄柏是我出言不逊,还请梅郎君不要与我一般计较,原谅我刚才的冒失。
话落,谢娄柏逃也似的离开了如意楼,步伐匆忙,背影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甚至还差点跌倒在地。
苏洛殊嘲弄地撇撇嘴,目光落在劫后余生的小厮身上,道:
苏洛殊来人,带这小厮下去吧,也怪可怜的。
这次大摆生辰宴也不过是为了设计近日里在长安害人的妖怪现身,苏洛殊之前那么一试探,基本也就确定了小厮便是那妖怪,便让如意楼人暗自将这小厮带进了武祯的房间。
武祯朝苏洛殊投去一抹会心的微笑,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尽数藏于无声之中。随后,她身形微动,如清风般悄然退离此地,回房处置那名小厮。
梅四阿姝姐,来来来,坐坐坐。
梅四满面热情地招待着苏洛殊。待她落座后,便一刻不停地向她介绍起自己的表弟来:
梅四阿姝姐,这位——梅逐雨,是玄鉴司的人,也是我表弟。
又将头偏向梅逐雨:
梅四小竹鱼,这位,我阿姝姐,苏洛殊,长宁郡主……
不等梅四将介绍自己的话语说完,苏洛殊便轻轻启唇,声音如同拂过湖面的微风般轻柔:
苏洛殊小郎君,又见面了呢。没想到你就是梅小四一直念叨在嘴边的小竹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