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的呜咽声在飞鸟坚实的怀抱中渐渐低缓,化作细小的抽噎。她依旧紧紧箍着他,仿佛一松手,这五年支撑她走下去的幻影就会消散。飞鸟的手掌一遍遍抚过她颤抖的脊背,下颌眷恋地摩挲着她的发顶,无声地传递着“我在,真的在”的承诺。
忽然,良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他颈窝抬起头。
泪水冲刷过的眼睛红得惊人,却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她不再满足于隔着冰冷头盔面罩的凝视。她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急切,摸索到头盔侧面的密封卡扣。
“良?等等!真空……”飞鸟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惊愕地想要阻止,声音被头盔阻隔显得有些沉闷。
“闭嘴!笨蛋!” 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容置疑的决绝。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咔哒”两声轻响,头盔侧面的锁扣应声弹开!她双手抓住头盔边缘,用力向上一掀!
刹那间,她毫无防护的脸庞暴露在冰冷的宇宙真空中!
乌黑的长发在失重状态下如同海藻般无声飘散。皮肤能清晰感受到宇宙深寒的刺骨侵袭,肺部因骤然失压传来剧烈的灼痛!但她的目光,却死死锁在飞鸟脸上,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疯狂与渴望。
飞鸟的心跳几乎停止!没有任何犹豫,他做出了此生最快也最本能的选择——他猛地抬手,同样解开了自己头盔的锁扣!动作甚至比良还要快上半分!
两顶头盔被随手抛开,如同两颗被遗弃的卫星,无声地旋转着飘向黑暗深处。
没有头盔的阻隔,宇宙的真空与严寒如同巨兽般瞬间噬咬而来!
但比这更快的,是飞鸟的动作!在良因窒息和寒冷而本能地张开嘴试图吸气(这将是致命的)的瞬间,飞鸟的双手已捧住了她冰冷的脸颊!他低下头,用自己的嘴唇,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量,狠狠封住了她微张的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这是一个灌注了生命、氧气、光之力量以及五年刻骨思念的、拯救与宣告并存的吻!
飞鸟将自己肺里宝贵的氧气,通过紧密相连的唇齿,源源不断地渡给良。同时,他体内属于戴拿的光之力,如同最温柔的暖流,顺着接触的肌肤汹涌而出,瞬间包裹住良暴露在真空中的头颅和脖颈,形成一个微型的、维持着生命所需气压与温度的光之护盾!这护盾隔绝了致命的真空和极端温度,让她能够呼吸他渡来的氧气。
这个吻带着狂风暴雨般的情感,碾过良冰冷的唇瓣,撬开她的齿关,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深入骨髓的思念,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那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跨越生死的确认,是灵魂对灵魂最原始、最炽烈的呐喊:“你是我的!我回来了!再也不分开了!”
良的瞳孔因这双重冲击而再次放大。肺部的灼痛被渡来的温暖氧气驱散,皮肤的刺骨寒冷被柔和的光能隔绝。取而代之的,是唇齿间属于飞鸟的、无比熟悉又无比真实的气息,是他滚烫的舌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在她口中攻城略地。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虑都被这焚尽一切的吻烧成了灰烬。她闭上眼,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是滚烫的。她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回应!她的手臂再次紧紧缠上他的脖颈,手指插入他汗湿的发间,将他拉得更近!她生涩却无比热情地回吻着他,仿佛要将自己五年积攒的所有情感,都通过这个吻烙印进他的灵魂深处!
在浩瀚冰冷的宇宙背景中,在星辰的无声见证下,在巨大的库拉克呼号NEO的舷窗前,两人紧紧相拥,忘情地深吻着。
他们悬浮在虚空之中,如同宇宙间最炽热、最耀眼、最不合常理却又最震撼人心的双星。飞鸟的光之护盾如同一个温暖的金色气泡,包裹着两人紧密相连的头颅,隔绝了死亡的威胁,只留下生命与爱最原始的律动。氧气在他们唇齿间交换,气息交融,泪水在失重中化作晶莹的珍珠漂浮在光盾内,折射着星光,如同环绕他们的星环。
时间失去了意义。直到飞鸟感觉到良急促的呼 吸渐渐平复,他才恋恋不舍地、极其缓慢地松开她的唇。额头依旧紧紧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灼热的呼吸喷在彼此的脸上。两人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嘴唇因激烈的亲吻而微微红肿湿润,眼神迷蒙,却清晰地倒映着对方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
飞鸟的拇指温柔地拭去她眼角漂浮的泪珠,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却带着能融化星辰的暖意:
“这次…不会再让你等了…一分…一秒…都不会。”
良看着他,破涕为笑,那笑容带着前所未有的明媚与释然,还有一丝属于小女人的羞涩。她再次将头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带着阳光味道的气息,闷闷的声音带着满足的叹息:
“バカ…帰ってきて…本当に…よかった…” (笨蛋…你回来…真的…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