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地奇比赛的失利让斯莱特林的低气压持续了几天，但霍格沃茨的生活从不缺少新的焦点。随着十二月的到来，城堡里开始弥漫起圣诞节的氛围。走廊里挂起了冬青和槲寄生组成的彩带，盔甲被打磨得闪闪发光，空气中总是飘着一股淡淡的烤姜饼和松针的香气。

德拉科·马尔福似乎从失败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至少表面上是如此。他重新变得趾高气扬，开始和潘西·帕金森、克拉布、高尔一起，对着走廊里布置装饰品的矮胖修士皮皮鬼大声嘲笑（当然，是在皮皮鬼听不到的距离），或者议论着即将到来的圣诞假期，以及马尔福庄园会举办多么盛大的宴会。

但他对待林皓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林皓的靠近表现出强烈而直接的排斥。有时林皓像往常一样，自然地坐到他旁边，把认为好吃的点心推给他，或者用磕磕绊绊的英语问他魔药课作业，德拉科虽然还是会习惯性地讽刺几句“你的语法糟糕得像巨怪写的”或者“别把油蹭到我书上”，但大多时候会接过点心，或者不耐烦地（但确实）解释一两个单词。

这种变化微小而缓慢，却足以让林皓欢欣鼓舞，变得更加干劲十足。他甚至开始试图学习一些所谓的“纯血统礼仪”，比如用餐时不再把喜欢吃的菜堆得老高，而是学着德拉科的样子小口咀嚼（虽然经常坚持不了多久），或者在公共休息室里，努力挺直背，模仿德拉科那种拖着长调的说话方式，结果往往逗得布雷司·沙比尼忍俊不禁，也让德拉科本人额角青筋直跳。

“停止你那愚蠢的模仿，林皓！”德拉科终于在一次变形课上，受不了林皓试图用“马尔福式”的优雅挥动魔杖（结果把老鼠变成了一只穿着礼服的、晕头转向的甲虫）后，低声咆哮道，“你做你自己那套……呃，‘剑术’动作就够奇怪了！”

林皓眨眨眼，非但没生气，反而咧嘴笑了：“德拉科，你是在夸我挥剑的样子吗？” 德拉科：“……我不是！我没有！闭嘴！”

白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在羊皮纸的角落写下：“适应性增强。容忍度提高17.3%。反向关注行为频率增加。”然后他把纸条推给旁边的西奥多看。

西奥多看了看，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低声说：“你的观察记录越来越详细了。” “数据是分析的基础。”白景平静地回答，目光扫过西奥多正在阅读的那本《高级魔药制作》，“你看到第几章了？关于月长石粉的提纯，书上的方法效率低下，我小姨有一种利用月华和特定阵法共振的……”

他们的对话再次滑向学术领域。西奥多发现，和白景交流，总能接触到一些完全超出课本范畴、却又逻辑严谨、效果显著的“偏门”知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这些对话。

魔咒课迎来了新的挑战——学习攻击性咒语“咧嘴呼啦啦”。小巫师们既兴奋又紧张。

弗立维教授示范后，大家开始练习。礼堂里不时响起一阵阵不受控制的、歇斯底里的笑声。 “噗哈哈哈……停、停不下来！哈哈哈！”西莫·斐尼甘中了纳威发射偏的咒语，笑得在地上打滚。

德拉科瞄准了教室另一头的波特，嘴唇无声地动着，显然没打好主意。但他的咒语也被潘西不小心撞歪了，射向了旁边的书架，一本厚书掉下来砸中了高尔的头，高尔懵懂地摸了摸脑袋，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林皓看着这场面，觉得这咒语颇为有趣。他集中精神，想象着剑气刺中笑穴的感觉（虽然他并不确切知道笑穴在哪里），魔杖猛地一刺：“咧嘴呼啦啦！”

他的咒语没有射出光弧，而是仿佛化作了一根无形的、带着痒意的针，以极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正准备偷偷对罗恩·韦斯莱做鬼脸的德拉科后背。

“呃！”德拉科身体一僵，随即，“噗……呵……呵呵呵……”他猛地捂住嘴，但一阵压抑不住的、古怪的笑声还是从他指缝里漏了出来。他的肩膀开始抖动，脸憋得通红，试图维持马尔福的傲慢形象，但那笑声却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大笑：“哇哈哈哈！停……哈哈哈……停下！林皓！一定是你！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弯着腰，指着林皓，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风度。

全班都安静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笑得几乎喘不过气的马尔福。潘西张大了嘴，克拉布和高尔一脸茫然，哈利和罗恩先是惊讶，随即也忍不住偷笑起来。

林皓吓坏了，手足无措：“对、对不起！德拉科！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解咒！咒立停！咒立停！”他慌忙挥动魔杖，却毫无作用。

最后还是弗立维教授上前解救了德拉科。德拉科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脸颊通红，头发凌乱，恶狠狠地瞪着林皓，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林先生！”弗立维教授尖声说，“咒语的力量过于集中且……刁钻！下次请注意控制方向和力度！”

下课后，德拉科几乎是跳起来就想找林皓算账，但一笑之后浑身发软，差点没站稳。林皓赶紧上前想扶他，被德拉科一把推开。 “离我远点！你这个……你这个会邪门咒语的家伙！”德拉科气急败坏地吼道，声音还有点沙哑，快步走开了，背影都透着羞愤。

林皓耷拉着脑袋，像只被抛弃的小狗。白景走过来，客观评价：“你的魔力传导方式更接近‘点穴’，效果显著但难以控制。需要更多练习精准度。” 林皓：“……我现在不想听这个。”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第二天早餐时，德拉科虽然还是板着脸不看林皓，但当林皓怯生生地把一碟新做的水晶虾饺推过去时，他沉默了几秒，居然……夹起一个吃了。

潘西惊讶地看着他。德拉科察觉到目光，立刻恶声恶气地说：“看什么？我只是饿了！而且……不能浪费食物！”只是耳根又有点红。

林皓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

变形术的课程越来越难，麦格教授开始教导消失咒。这让大部分学生愁眉苦脸，连赫敏都第一次遇到了麻烦，她的蜗牛只是变成了透明，却依然存在。

德拉科全神贯注，几次尝试后，他的蜗牛成功消失了。他得意地环顾四周，看到哈利和罗恩的蜗牛还在桌上慢吞吞地爬，发出一声嗤笑。

林皓对着他的蜗牛，眉头紧锁。他尝试用变形术的思路去“分解”它，但总觉得不得要领。忽然，他灵光一闪，想起了小姨白薇炼制丹药时，将材料精华提取、糟粕淬炼消散的过程。

他不再想着“消失”，而是想象着将蜗牛的“存在”进行炼化分解，魔力随之以一种柔和却彻底的方式运转。 “消隐无踪。”他低声道，魔杖尖流淌出的不再是强光，而是一种温和的、仿佛能抹去痕迹的力量。

他的蜗牛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噗”地一声消失，而是仿佛融入了空气，化作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彻底消散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麦格教授正好走过，她惊讶地扶了扶眼镜：“非常……彻底，林先生。这种消散方式很独特，几乎……像是某种炼金术的分解。做得很好，斯莱特林加五分。”

林皓惊喜地看向德拉科，德拉科却哼了一声扭过头，但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魔药课上，斯内普教授布置了制作难度较高的遗忘药水。过程复杂，需要精确控制火候和搅拌次数。

西奥多和白景一组，配合默契。西奥多负责处理材料，手法精准，而白景则负责控制火候，他甚至不需要看火钟，指尖偶尔微动，坩埚下的火焰就会随之发生极其细微的调整，让药液始终处于最佳反应状态。

当别的组还在手忙脚乱时，他们的坩埚里已经散发出代表着成功的、淡淡的银色蒸汽。

斯内普教授滑过，漆黑的眼睛盯着他们的坩埚，又看了看白景那看似随意放在锅边的手，目光锐利如刀。他什么也没说，但停留的时间比平时更长，让西奥多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下课交上样品后，斯内普冷冷地叫住了准备离开的白景：“白先生。” 白景停下脚步，平静地回望。 “你控制火候的手法……”斯内普的声音低沉丝滑，“很有趣。并非霍格沃茨所授。” “家学渊源，教授。”白景回答，不卑不亢。斯内普盯着他，似乎在评估什么：“……保持下去。但记住，在我的教室里，只需要遵循我的方法。”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斯莱特林加十分，为了……完美的成品。”

他转身离开，黑袍翻滚。西奥多惊讶地看向白景，斯内普主动加分，尤其是对非纯血（至少看起来不像）的学生，简直闻所未闻。

白景只是微微歪头，似乎也有些不解：“他的行为模式存在矛盾。批评与奖励同时出现。无法理解。”

西奥多低声道：“或许……他只是认可了成果，仅此而已。”但他心里知道，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学期的最后几天，猫头鹰们变得格外忙碌，带来了大量的包裹和信件。德拉科收到了一个巨大的、包装精美的包裹，来自马尔福庄园，里面是最新款的飞天扫帚保养套装和一大堆昂贵的糖果。他炫耀般地分给了克拉布、高尔和潘西，犹豫了一下，扔了一包巧克力蛙给旁边的林皓：“……赏你的，免得你又说我们不吃‘来历不明’的东西。”语气别扭。

林皓开心地接住，如获至宝。

林皓和白景也收到了来自中国的包裹。林皓的是一柄小巧玲珑、但锋锐无比的银色飞剑模型（附有林惊鸿的字条：“臭小子，别光顾着玩，剑术勿辍！”），以及一大堆肉脯和糕点。白景的则是一套古雅的紫砂茶具，几罐灵气盎然的茶叶，以及一大堆写着密密麻麻注解的丹药典籍和空白符纸。

白景泡了一壶清茶，茶香很快压过了公共休息室里的甜腻气味。他倒了一杯，自然推到西奥多面前。西奥多尝了一口，一股清灵之气直冲头顶，连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很好喝。”他轻声说。 “明前龙井，蕴有微灵，能明目清心。”白景解释，“比你常喝的红茶更适合夜间阅读。”

德拉科吸了吸鼻子，似乎想评论一下这“清淡”的饮料，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又拆了一颗包装华丽的蟑螂堆，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响。

学期的最后一晚，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圣诞聚会。级长弄来了一些黄油啤酒和点心。

林皓终于成功地把德拉科拉去玩了噼啪爆炸牌，虽然德拉科一直在抱怨规则愚蠢，并且试图作弊，但气氛意外地还算融洽。林皓输了不少，但他看着德拉科赢牌时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笑得比谁都开心。

白景和西奥多则坐在壁炉旁的角落里，下着巫师棋，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分享着一壶清茶。炉火的光芒映在两人平静的脸上，显得格外安宁。

潘西·帕金森几次想加入西奥多这边，都被白景那种无形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氛围挡了回去，气得她直跺脚。

窗外，开始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覆盖了黑湖和城堡的塔楼。

林皓喝了一点黄油啤酒，脸上红扑扑的，他凑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忽然对旁边的德拉科说：“嘿，德拉科，你看，下雪了！好像白糖糕！” 德拉科嫌弃地撇嘴：“白糖糕？那是什么穷酸东西……雪就是雪。” 但他也没有走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

霍格沃茨的第一个学期，就在这片雪花中，缓缓落下了帷幕。对于林皓和白景来说，这几个月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冒险、文化的碰撞、学业的挑战，以及……那份悄然滋生、愈演愈烈的悸动。

假期将至，但所有人都知道，更多的谜团和故事，正等待着他们在来年揭开。比如，那封由一只格外神骏、眼神锐利的苍鹰送来的、写着“夏洛克·福尔摩斯”名字、指名给白景的信件，正安静地躺在圣诞包裹的最下面。而另一封措辞优雅却暗藏机锋、来自“詹姆斯·莫利亚蒂教授”（署名旁印着一个优雅的J.M.纹章）的信件，则混在了林皓的那堆家信里。

圣诞节的钟声即将敲响，而伦敦的迷雾和霍格沃茨的雪，似乎即将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交织在一起。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