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或者说,界域那永恒昏黄光线中较为清淡的一部分)洒下来,气氛一度非常沉重,堪比期末考试发榜现场。
江疏影脸上泪痕还没干,看着阿漓,脑子里全是“学长竟是灭校级问题前辈”的炸裂信息量。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结果先打了个哭嗝。
“嗝——”
严肃的气氛瞬间破功,变得有点像课堂偷吃零食被发现的尴尬。
阿漓(或者说,霖)那副饱经风霜、悔恨交加的表情僵了一下,像是准备做深刻检讨却突然被点了笑穴。
江疏影脸一红,赶紧捂住嘴,瓮声瓮气地说:“那个……所以,阿漓学长,你上辈子……是因为搞课题研究太投入,不小心把‘实验室’(星晷城)给……整炸了?” 她用了一种学生能理解的、尽量轻描淡写的比喻。
阿漓愣了一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知识分子的习惯动作),尴尬地点头:“……实验方案……确实存在重大疏漏,且……未充分考虑安全风险。” 他自动切换到了学术检讨频道。
林芷蕊也被惊醒了,看着这两人一个打嗝一个开始做事故报告,疑惑地眨眨眼:“你们……在复盘古代安全事故案例?”她显然没完全搞懂状况,但感觉话题很学术。
江疏影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课代表的严肃脸,但效果不佳:“芷蕊,情况是这样的:这位阿漓学长,上辈子可能大概也许……是那个课题失败造成特大事故的学长本人。而我,可能大概也许……是他实验里一个被意外波及的……对照组同学?”她试图用最不吓人的方式解释灵魂波长相似的问题。
阿漓:“……” 这比喻真是……既贴切又让人无地自容。 林芷蕊:“???”学术伦理问题?这么严重?
“所以,”江疏影叉腰,虽然眼睛还红着,但气势上来了,像在讨说法,“你现在是在进行‘课外辅导’补偿,试图通过给我们当向导、划重点(教知识)来弥补你上辈子课题失败造成的连带损失?”
阿漓被这突如其来的“课外辅导”定性砸得有点懵,下意识点头:“……是,我会尽力……补考通过。” 他完美接上了学生的频道。
“那你这辅导质量可得有保障!”江疏影一本正经,“包讲题、包划重点、包安全、还得包答疑!直到我们‘期末’(找到出路)及格为止!不然就找‘教导主任’(规则?)投诉!”她完美发挥了学生权益意识。
阿漓彻底懵了,预期的批判大会变成了辅导质量讨论会?但他还是下意识应道:“……好,我会精进教案。”
林芷蕊看着这走向清奇的“事故认定”现场,默默收起了金属管(像收起不符合课堂纪律的东西)。看来不会打起来了,就是这气氛……有点像学霸小组内部纠纷调解?
天光渐亮,三人再次上路。气氛不再那么死寂,反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学习小组氛围。
“阿漓学长,前方地形复杂度升高,有‘超纲题’(陷阱)吗?提前划重点啊!” “……目前还在大纲范围内。” “阿漓学长,这株黑暗植物是考点吗?它的能量回路长得好像薯塔。” “……非考点,且不建议食用,可能拉肚子。” “阿漓学长,我刚刚‘魂火’模拟考好像多拿了两分,是要突破了吗?” “……可能是错觉,建议巩固基础。”
江疏影充分发挥了“监督员”职责,努力让气氛活跃(跑偏)起来。她心里其实还是乱的,但那沉重的过去像是历史书上的案例,眼前的生存和身边的“同学”更重要。而且,看着曾经有点“装”(自以为)的学霸学长被她各种奇葩问题问得手忙脚乱又不得不耐心解答的样子,莫名有点……爽?
阿漓呢,从最初的错愕,到后来的无奈,再到一点点难以言喻的释然。预期的批判没有到来,反而是一种……让他不知所措的、带着学妹特有蛮横的“督促”。他依旧背负着罪孽,但似乎,可以用一种稍微轻松一点(虽然更费脑子)的方式,去进行他的“课外辅导”了。
数日后,他们抵达了“泣语峡谷”。风声确实像哭丧,听着就像月考没考好。
“跟紧我,这里‘试题’难度大,干扰项多。”阿漓敬业地提醒,像考前最后叮嘱。
“收到!学神带飞!”江疏影积极响应。
峡谷里阴风阵阵,怪石嶙峋像一堆没复习好的知识点。阿漓全神贯注带队。
突然,旁边岩壁“轰隆”一声塌了!一只长得跟潦草笔记似的黑影怪物窜了出来,直扑江疏影!还发出那种像是粉笔刮黑板一样的噪音!
“哇呀!什么鬼!视觉污染攻击啊!”江疏影吓得一蹦,差点把手里的U盘(像保温杯)扔出去。
林芷蕊反应极快,一把推开她,抡起金属管(像挥羽毛球拍)就挡:“走开!扰乱课堂秩序!”
那影子怪灵活躲开,噗嗤喷出一股子黑雾!
“咳咳咳!啥味儿啊!像过期修正液!”江疏影被熏得头晕眼花,下意识后退一步——结果脚下突然一空!
“哎哟我去!这儿还有‘知识漏洞’(裂缝)啊?!”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吐槽,整个人就嗖地一下往下掉!手里的U盘都吓得更亮了(或许是感应到危机)!
“疏影!!!”阿漓和林芷蕊魂都快吓飞了!这简直是辅导过程中把学妹给弄丢了!重大教学事故!
阿漓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银色领域全开,像投影仪最大功率一样试图去捞她!书本哗啦啦翻页,甩出无数“公式绳索”想去捆那影子怪!
然而,空间裂缝这“超纲题”太难了,吸力超大!
江疏影的身影咻一下就没了影儿,只有她最后的吐槽余音袅袅:“……教学事故……要投诉……”
裂缝啪嗒一声关上了,像合上了教科书。
阿漓扑了个空,差点脸着地,眼镜(虚拟的)都歪了。他跪在裂缝消失的地方,整个人都傻了,脸上是真真切切的恐慌和后悔莫及——比挂科严重一万倍!
林芷蕊也傻眼了,哆哆嗦嗦地指着那块地:“她……她刚才是不是……掉进‘知识盲区’了?还……还要投诉?”
阿漓:“……”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投诉”和“教学事故”在回荡。
完了,课外辅导把学生辅导没了!这得写多少份检查啊!
(第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