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过也（一）

--架空--

我叫穆也，生于皇都，长于穆府，打记事起便知，我与旁人不同

我阿娘总和我讲：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

我却丝毫不记挂在心，总是淹旬旷月，以“些些疏懒”律身....

当然，我也有寸心，我总觉皇都应当南但却更北，谓之东却反西，在我看来，它就像是千层木架起的戏台，戏未停，但人早已不同

而表面支撑戏台的，是那十里银花，千家火树，殊不知这背地里当家人爱听的曲儿——叫皇天后土，死生富贵

当然，这些都是后事了

毕竟，我若遇不到先生，我便只会是不谙世事的穆家独女......

————————

丰纪三十有二年

山青旷野，远远隐有脚步传来

--噔噔噔--

“终于逃出来了，结姻缘？也不知道阿爹阿娘是何想法，反正与我而言，不可能的？！哎呀，以后小姐我就是‘浪迹江湖白发新，浮云一片是吾身’啊，总结下来，闲适！！”穆也道

逾越的快感直上心头，隐隐短视了周围缓步而来的声响

忽而，一声轻笑惹得穆也回头

只见那人赋手而至，苍葭色的衣裙使人颇有“携酒寻芳”之意

“哪里来的小丫头，尽说些引人艳羡的话，人间所似，无非是观风与月舒，怎可像你一般，身化浮云，半日闲！”

穆也闻言不解：“你是谁？怎会再此地？我如何不能半日闲了，我揖詀可月在手，动则摇风满怀，岂不清闲！再言道，如今地厚物泽，我来去双程，若不惊鸿，便会寂静，那还有何意思？”

来人不语，只抬手用扇子轻敲在穆也的头上，随后微微低头整理衣裙，眼中笑意不减

“诶呦”

穆也被打的一怔，急忙用手覆住头，明媚的双眼微微透出不解与无辜

声调拔高道“你打我作甚，真是无礼！我与你萍水相逢，你不但驳我的话，还与我当头一棒，是何用意？”

那人闻言抬眉看了看穆也，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扇子，两相对比之下，微微挑眉，随后嘴角勾起，紧接着的是一声不紧不慢，多少带着点无奈的轻叹

“你这小丫头嘴皮子好生厉害！怎可说我无礼，你我本为过路人，我好意纠你错处，引你向好，你却认为我在说教你，当真是令我痛心”那人作状用手中的扇子打了下胸口

穆也见状，些许怔愣，她抬手指着眼前的人：“你……你”

那人见眼前的小丫头有些哑口无言，再次抬手用扇子将穆也指着她的手压下去

“别你我了，小丫头一个出来，家中可有人知晓，别是‘逃婚’出来的”

穆也闻言，理了理衣裙，双眼不安的向远处看去，语气心虚道：“当然不是！我...我家中人知道我出来的”

“哦？是吗，那你走这僻静小路，莫不是..”

穆也见眼前人作状思考，双手握在一起，些许不安

“莫不是来踏青的”

穆也闻言松了口气，定了定姿态，语气坚定道：“对，我就来踏青的！”

眼前人见穆也顺着自己的话承认的理所应当，笑意更深，抬脚向穆也的方向走近：“哎，小丫头，真是可惜了，你若是遇到他人，也许就放你走了；但是呢，你遇见的，是清风我，我呢，没别的本事，就长了这么一双明辨是非的眼睛”

伴随着渐近的脚步与那人紧盯的眼睛，穆也机警起来，后退....

咽了咽口水，穆也开口：“所以，你想作何？”

清风见穆也死不开口的样态，继续抬步向前，‘逼近’穆也：“所以..”

清风见小丫头又咽下口水，轻笑出声，低头对着穆也的耳朵开口道：“所以，我的眼睛告诉我‘小丫头，你说谎了’…”

--穆府庭院--

艳阳天下，远远便能看见一抹粉色的身影，脊背直挺挺的跪在庭院正中间，如若仔细观察，便能看到，她的小脸皱在一起，小嘴不停的张合

而她的正前方，坐着一浅一深两道身影，一位正襟危坐，仪态万千；而另一位悠闲地靠坐在椅子上，一手拿扇轻摇，一手端茶轻享，好不自在！

“阿娘，我是真的不想和那个什么林家大公子结亲，，您就别生气了；你看我都跪了半个时辰了，阿娘”穆也顺势向前，伸手扯着洛瑶的衣裙下摆，面色委屈，瞧着着实令人怜惜

“啧啧啧”

清风见状放下茶杯，缓缓开口道：“喂，小丫头，你看你这从跪下就开始念叨，也都念叨了半个时辰了，你不累吗，要不要过来喝杯茶”

穆也闻言看向斜前方的清风，上下打量，扭头，一气呵成

“哼！不用你管，要不是你，小姐我还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快活呢！”

--砰--

洛黎抬手拍了下桌面：“阿也！你的礼数呢”

穆也闻言连忙后退跪好，低头，小嘴委屈的嘟囔着：“阿娘，我错了”

刹那，穆也猛地抬头：“哎？！等等，阿娘，你认识她”

这是清风忙抬手轻抚洛黎的手臂：“阿黎，别吓到孩子”

穆也见状更是瞪大双眼，声调拔高：“你们认识？！”

洛黎拍了拍清风安抚的手，向她点头致意后，又看了看穆也，叹了口气

“我真是不知该怎么说你；清风是我的至交好友，她忙于授业，你未曾见过，这次，是我特意请来，给你做教书先生的”

语毕，穆也顿时起身，跑至两人身前，指着清风道：“啊，她，给我做教书先生”

穆也见洛瑶不语，又缓步之洛黎身边，拉起洛黎的袖子轻轻晃动，扭捏试探道：“那阿娘，林家大公子”

洛黎见穆也眼睛亮闪闪的，随着动作不停的转动，抽走了穆也手中衣袖，正了正坐姿，端杯喝了口茶：“晨间，和你阿爹讨论你表姐结亲的事宜，谁知要你听了去，转头就跑了；要不是碰到了清风，我看你真是心都野了；行了，还不见过清风先生”

穆也厘清因果，‘哦’了声，便行至清风身前，俯首作揖，端端正正的向清风鞠躬

“学生穆也，见过清风先生”

清风笑着接过穆也的手，连声叫好：“好啊，”那以后，你就和我混吧，小穆也”

语气略带着宠溺与调侃

“清风，别带她胡闹！”洛黎道

清风和穆也闻言同时扭头去看洛黎，清风率先回过神，无奈的对着穆也道：“哎呀，小穆也，你看你阿娘，真是和年轻时候一样，古板，无趣！走走走，我带你去复习功课，不理她”

—————-

穆也带清风来到她的书堂，清风便坐下喝茶，一语未发

穆也便也静静的打量着清风

‘女子，与阿娘同龄，举止优雅，略带轻浮，为人恣肆...’

清风正享受着茶香浓郁，抬眸便见穆也带着大量的目光盯着自己，便放下茶杯

伸手向穆也面前，打了个响指：“怎么如此看我，回神，小丫头”

穆也微怔，回过神后，连忙给清风斟茶，清风定睛看着穆也，转而继续饮茶

清风本意接受穆也的一番问询，却未曾想到，小丫头一言不发，举止殷勤，便生了一丝好奇

穆也见清风茶杯空了，便又拿起茶壶，却被清风用扇子挡住

“小丫头，有事直说，不必如此”

穆也闻言放下茶壶，笑嘻嘻的开口道：“先生，我一见您，就觉得，您不是那寻常女子，您一看就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但是吧，学生我呢，生无大志，只此一介泛泛平庸，无大能耐，也不称雄，要不就走走过场，待分离之日，学生定鸣谢先生‘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师恩浩荡！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清风就静静的坐着看穆也来回走动，口中言语不停，时不时的附上手中动作，以及最后作揖礼，让她成全她‘随意度春秋’的宏愿

对此，清风未曾言语，给自己斟茶

听见斟茶声的穆也抬眸看了看清风没有回应，便上前替她斟茶，然后坐在清风身旁，再次开口道：“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清风饮了口茶，手指有律动的敲在桌面上，压迫感十足

“小丫头，年纪不大，口齿倒是伶俐的很，脑子转的也快得很；不过，小穆也，你知道你在与谁同坐吗？”

见穆也不解，清风起身，背对穆也，缓缓开口道：“是明月清风，先生我啊”

清风继而转身，遮挡住穆也面前的阳光：“所以，我觉得觉得，不怎么样”

伴随着话落，清风的扇子再次落在了穆也的头上

穆也还未理解清风的话，便抬手护住自己的头：“先生，你为何又打我？”

清风闻言坐会原位，语气调侃道：“打你？我何时打你了，我是先生，你是学生，我这叫‘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师恩浩荡！”

清风正了正身形，对穆也言道：“小穆也，记住先生教你的第一课‘毛羽不丰满者，不可以高飞’。”

“什么意思啊，先生，学生不懂？”

“不懂就对了，从现在开始，你在这里跪满1个时辰，先生我，就告诉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