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的铁门在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苏婉的手还抓着我的手腕,掌心渗出细汗。SW-02吊牌贴着胸口起伏,那节奏竟与心跳渐渐同步。我猛地抽回手,后退半步。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苏婉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向走廊尽头,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我握紧枪,跟着她往前走。墙上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机油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
转过一个弯道,我看到墙上贴着泛黄的作战地图。地图下方写着一行字:"LY-07特别行动组"。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胸前的军牌,LY-07这几个数字突然变得刺眼。
"等等。"我抓住苏婉的胳膊,"你到底是谁?"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过了几秒,才轻声说:"进去就知道了。"
推开最后一道铁门时,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房间不大,堆满了纸质档案。苏婉径直走向角落,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我。我低头看去,封面上赫然印着"LY-07项目实验记录"。
指尖微微发抖。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数据让我头晕目眩。什么"基因优化成功率99.8%"、"SW-02:初代实验体"...我猛地合上文件夹,抬头瞪着苏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可怕:"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她伸手撩开后颈处的头发,露出一个小小的条形码刺青,"SW-02-001。"
我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实验台。玻璃器皿哗啦啦掉在地上,碎片四溅。那些锋利的边缘倒映着我和她的脸——两张如此相似的脸。
警报声突然响起。红光闪烁中,苏婉的表情忽明忽暗。她张了张嘴,说了些什么,但声音被淹没在刺耳的警报里。我看到她嘴唇开合的形状,像是在说"主控节点验证开始"。
自动门缓缓开启,露出通往更深处的阶梯。冷白的灯光从下面漫上来,照亮了我们脚下的路。我举枪对准苏婉的后背,跟着她一步步往下走。
实验室比想象中大得多。无数休眠舱整齐排列,大多数都是空的。中央控制台亮起,扫描仪发出嗡嗡的声响。机械女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SW-02确认...LY-07确认...匹配度100%..."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分开。"苏婉的声音很轻,却让我浑身发冷。
我盯着她后颈的条形码。那抹深色的墨迹像一道伤疤,刻在皮肤上,也刻在我心里。我想起小时候,每次训练受伤,都是她替我包扎。她说:"雁子,你要做个真正的女孩。"可现在看来,那些温柔的话,不过是谎言的一部分。
"你存在的意义,就是唤醒我?"我冷笑一声,"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演戏?"
苏婉的眼眶突然红了:"我没有..."
"别哭了!"我打断她,"你知不知道,李骁说我是活体样本的时候,我以为他在开玩笑。可现在..."我举起胸前的SW-02吊牌,"原来是真的。"
她向前一步,想要说什么。我立刻举枪瞄准她的胸口:"别动。"
"林雁,听我说..."
"不,该听的是你。"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告诉我,父亲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他是不是...根本没死?"
空气凝固了片刻。苏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被击中要害。就在这时,控制台上的倒计时开始跳动:10:00:00。
"系统重启需要双人确认。"她低声说,"但我可以单独启动逃生程序。"
我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真诚。可那里只有悲伤和...怜悯?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欠你的。"她终于说出这句话,"当年的实验出了问题,我本该死的。是父亲用你的基因修复了我的身体。我们是姐妹,雁子。只是...你是最完美的那个。"
我愣住了。记忆突然闪回那个雨夜,急救室里的心电图,还有父亲最后对我说的话:"守护值得守护的东西。"
可现在,我要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时间不多了。"苏婉伸出手,"要么跟我一起逃,要么...等他们来抓你。"
我看着她摊开的手掌,想起训练场上李骁扔来的水壶,想起赵德昌宣布我加入尖刀班时的场景,想起林父默默站在我身后时的目光。
所有的一切,原来都是假的。
"对不起。"我举起枪,对准她的额头,"我信不过你。"
苏婉没有躲开。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就像小时候我发烧时那样温柔。那一刻,我真的动摇了。
但随即,我听到头顶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通风管道里有人在移动。
"看来我们都不用做选择了。"她苦笑着说。
我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指不自觉地扣紧扳机。就在这时,控制台上的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出父亲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穿着军装,笑容温和。文字信息接踵而至:"继承者工程非为培养军人,实为重建AI控制中枢。你出生即注定此命"。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训练场上的汗水泥浆、障碍跑道上的血泡、赵德昌考核时折断的肋骨,所有记忆突然变得可笑。
我不过是台行走的生物计算机,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是数据流。
"雁子..."苏婉的声音带着哽咽,"对不起..."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我必须做出选择。
手指缓缓靠近控制台,悬停在启动键上方。耳边是急促的警报声,还有苏婉轻微的呼吸。
这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未来。如果按下这个按钮,会发生什么?如果逃走,又能逃到哪里?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芯片表面。金属外壳的纹路突然开始蠕动,像活物般攀上我的指纹。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