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踩着露水往前走，汗水顺着下巴滴在领口。天还没亮透，林子里黑得像墨汁，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枯枝，照出地上散落的弹壳。这些弹壳看着眼熟，跟新兵营演习时用的一样。
前面出现一道铁皮围栏，锈迹斑斑。我蹲下身，看到底下有拖拽痕迹。往左拐是个废弃战壕，墙面上"备战备荒"几个红字褪成了暗红色。我把匕首握紧了些，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野兽嚎叫，我停下脚步。这声音不像狼，倒像是狗。但这里哪来的狗？我盯着那道锈铁门看了半天，最后还是用军刀撬开了锁。
门吱呀一声推开，一股腐朽味扑面而来。我屏住呼吸，靴子碾碎地上的玻璃片。走廊两边是生锈的储物柜，其中一个半开着，露出件褪色的87式军装。袖口上还别着红星徽章，已经氧化发黑了。
我沿着走廊往前走，墙上挂着的老照片蒙了层灰。擦掉灰尘一看，照片里站着一群穿军装的人，最中间那个背影很像我爸。照片右下角写着"1998年指挥所竣工合影"。
控制室大门虚掩着。我伸手推门，十几台显示器突然同时亮起蓝光。老式空调自动运转起来，扬起漫天灰尘。我抬手挡了下眼睛，等尘埃落下才看清室内景象。
操作台上覆盖的不是灰尘，而是灰烬。有人曾在这里烧东西，烧得不彻底，残留着纸张边缘。我凑近看，发现是半张相片，照片上有个小女孩在笑，扎着两条辫子。
指纹识别区留着半枚焦黑指印，像是临死前按下的。我擦拭键盘时，系统突然自动播放语音日志："雁儿，当你听到这段话，说明他们来了..."
我浑身一颤，手指停在半空。日志继续播放："继承者工程不是为了培养特种兵，是用你的基因重建军方AI控制中枢。你出生那天就注定了这个命运..."
画面卡顿了一下，背景音里传来枪声。我急得直冒汗，伸手去调整旋钮，却发现这台老设备根本调不了。只能听着父亲的声音继续说下去："如果你能逃出来，千万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我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正准备上传LY-07芯片，进度条突然显示"已连接外部网络"。监控画面自动切换，显示出基地废墟的场景。画面里有人影移动，我放大一看竟是苏婉。
她穿着作战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我看不清细节，芯片温度却骤然升高，外壳浮现出血管般的红色纹路。我赶紧把它从插槽拔出来，掌心被烫得发红。
通讯器突然响起："立刻撤离！他们设了陷阱！"是李骁的声音，但没说完就被电磁干扰取代。我盯着自毁程序倒计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军人最重要的不是服从命令，而是守护值得守护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控制室顶部传来脚步声，像是有人在来回走动。我迅速躲到操作台后面，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目标已经进入，准备收网。"
我摸出腰间的手雷，检查保险栓是否完好。倒计时还剩五分钟，够时间干点什么。正当我准备行动时，SW-02吊牌突然亮起蓝光。我愣了一下，这玩意儿从来没见过这种反应。
头顶传来混凝土开裂的声音，我抬头一看，一根钢梁正往下坠。我翻身滚开，钢梁砸在刚才站立的位置。我摸了摸吊牌，它还在发光，照得我胸前那片衣服泛着蓝光。
我决定按下自毁按钮。整座建筑发出哀鸣，警报声响彻整个指挥所。我在崩塌的通道中奔跑，身后混凝土墙如多米诺骨牌接连倒塌。SW-02吊牌贴在胸口，随着心跳一明一暗。
冲出最后通道时，我回头看了眼。朝阳正好升起，照在废墟上。远处直升机螺旋桨声渐近，五架黑影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我把SW-02吊牌重新挂回颈间，对着初升的太阳露出冷笑："来吧，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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