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醒砚回到家时,阮烬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手机亮着屏扔在一边,看得人显得无奈,走上前帮着把手机充好电,把人往怀里一揽,抱着小人睡。
阮烬唔……你回来了……
沈醒砚嗯,困就早点睡,我在这呢。
阮烬迷迷糊糊的点点头,缩在沈醒砚的怀里睡得很香,这是三年来她睡得第一个安稳觉,轻微的呼吸声伴随着时不时的呓语,让人移不开眼睛。
沈醒砚拍着怀里人的后背,不舍的闭上眼睛,仿佛闭上眼阮烬就会消失似的,把人又往怀里带了带,才放心睡去。
第二天没多久,沈醒砚睁开眼睛,初醒时眼睛有点酸痛,看向一旁熟睡的阮烬,温柔的笑笑,看了一旁床头表,才六点多,便起床开始准备早饭。
阮烬醒来时,摸了摸旁边的空床铺,脑子立刻清醒,猛地坐起身来,四周看了看,没见到了沈醒砚的影子,立刻连滚带爬下床去找人,拖鞋都没顾上穿。
冲到楼梯口时,沈醒砚在做早餐的身影才出现在阮烬的目光,让人松了口气。
沈醒砚正在煎着蛋,突然一双小手从背后伸出,一团热乎乎的感觉贴在背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笑道。
沈醒砚怎么?睡醒了?
阮烬嗯……你不见了,我还以为又消失了……
听见这话,沈醒砚正在翻面的动作一顿,关掉灶台的火,转身将小孩抱起来托在身上,才注意到阮烬脚上消失的拖鞋。
连带三声闷响,三个巴掌又赏在阮烬那带着伤的臀部。
阮烬唔……干嘛又突然打……太不讲理了吧……
沈醒砚拖鞋呢?嗯?家里还没开暖气,又是秋天,受着凉怎么办?
阮烬诶呀……不会的,我身子还没那么脆。
沈醒砚可不管这些,抱着阮烬回到卧室,将人放在床上,蹲下身子给她穿上拖鞋。
阮烬你今天要忙吗?
沈醒砚嗯,公司还有些事情,你在家养伤,别乱跑。
阮烬点点头,心里盘算着什么,等到沈醒砚给自己穿好拖鞋,被她牵着手走下楼吃早餐。
早餐无声,二人偶尔开口闲谈,但不过都是那年的往事,默契的没有提起后来的种种落魄。
沈醒砚吃好了么?我去刷碗。
阮烬不用,你去上班吧,我来洗。
沈醒砚还想说什么,但阮烬已经开始收拾饭后的餐具,端着走进厨房,便没说什么,走到玄关处换好鞋披上大衣。
沈醒砚阿烬,我走了啊,在家乖乖的,别乱跑。
沈醒砚提醒的话刚落,阮烬的回应便从厨房传出,和水流声与碗碟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阮烬知道了。
大门落锁的声音传来,阮烬松了口气,刷完几个算不上很脏的碗,将水渍在围裙上擦擦,便回到房间简单更衣,换好白色的卫衣和黑色的阔腿裤,放进兜里一张口罩和一顶黑帽便出了门。
刚出门不多久,手机震动加电话铃声响起,看着屏幕上的备注,按下通话键,另一边甜美的声音迅速传出。
江书意烬姐姐!我已经讨到假了,我们在哪见面?
阮烬被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缩了缩脖子,思考了一会儿,打开手机地图看了看位置。
阮烬商业步行街吧,我去那的入口找你。
江书意连声答应,电话挂断,公交车也缓缓停在面前,阮烬上了车,走到车的最后不起眼的角落,忍着痛坐在座位上,用手机分着神。
煎熬的十几分钟后,随着“商业步行街到了”的提示音,阮烬终于撑起身子揉揉身后,从后门下车,左右观望,戴好口罩帽子向步行街的入口走去。
一个穿搭同样黑白,但不同的是那孩子穿的是一套裙子,腿上为了防寒穿着加棉丝袜。
阮烬江……书意?
江书意听见这一声,回过头,看着捂得严严实实的阮烬,歪了歪头。
江书意烬姐姐?为什么捂得这么严实?
一句话让阮烬塞住了口,把口罩摘下,一张生的算俊俏的脸暴露在空气中,摇了摇头。
阮烬没什么,我们去哪?
江书意嗯……我也不知道,要不我们去逛街?或者去玩趣园抓抓娃娃?
阮烬愣了一下,这些地方她很久没去过了,性格大变的她也开始对这些不感什么兴趣,但毕竟是来陪人的,便点点头。
阮烬都听你的。
江书意高兴的挽起阮烬的胳膊,拉着她走进商业市场,二人在里面逛了很久,不知不觉兜兜转转走进玩趣园,江书意买了三十多个币子,在娃娃机前聚精会神的努力着,阮烬没什么兴趣,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江书意啊……又掉了……好难啊……
江书意哭丧着脸,这是投进第二十五个币子了,不出意外的,江书意成功的失败了二十五次。
阮烬我来吧,也许可以试试。
阮烬突然开口,江书意立刻退开,待到阮烬投入币子开始操作,才凑到阮烬的背后。
第一次脱钩……第二次脱钩……第三次的娃娃顺利摔进出口,从机器里滚下来,江书意高兴地抱起娃娃,刚想递给阮烬,却发现她已经开始第四次的尝试。
第四次,依旧夹起一只娃娃,摔进出口,又是一只掉出,江书意一同抱起,阮烬拿起最后一个币子收进口袋。
阮烬我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留个币子当纪念,娃娃你拿着吧。
江书意点点头,阮烬看着这个小自己一岁的女孩轻笑出声,随后跟着她走出玩趣园。
江书意哪都去过了,要不……我们去酒吧?
阮烬呃……陆清让不会让你去的吧,再说了,现在的酒吧没意思,没什么客流,晚上才好玩点。
江书意倒是没在乎第一句话,听到阮烬的第二个理由才点点头,大白天确实没什么玩头,但她的小脑袋瓜很快灵机一动。
江书意我们去网吧!那一定有点意思,快走快走!
不等阮烬拒绝,江书意已经往前跑去,阮烬摇了摇头,也只能迈步跟上。
二人停在最近的一家网吧前,阮烬看着这间熟悉的网吧,刚想拉住江书意,没想到这小崽子很快跑进去了,没办法,既然来都来了,那就玩一会儿好了。
网管诶!未成年不让……阮……阮小姐?
阮烬嗯,开两台机子,包间吧。
网管诶……好,我现在就开。
江书意有些发懵,等到二人走进包间坐上柔软的电竞椅,江书意才开口。
江书意烬姐姐……为什么那个网管对你毕恭毕敬的啊?
阮烬噢……那就说来话长了,你不是想听我的故事吗?不妨告诉你好了。
阮烬慢慢开口,缓缓道出三年的苦难,也说了昨晚发生的事,这间网吧也是她当时混的没地方去时来的。
听完阮烬的故事,江书意哇的一声扑进阮烬的怀里哭起来,搞的阮烬不知所措,只能拍着她的背。
阮烬不是……我都没这么难受……怎么你们都这样……
江书意烬姐姐……你这三年过得这么苦怎么可能不难受……
阮烬好啦……我真的没这么难受。
阮烬当时这网吧也不让我进,但是刚好碰到他们老板的妹妹因为什么事情住院了。
阮烬靠着比较潦草的话术吧,又从朋友那借了串C#的祝福代码,自然而然就让我进了。
江书意点点头,阮烬见她止住了哭,叹了口气,打开电脑。
阮烬玩两把好了,这样心情会好些。
江书意好……
二人还没开始匹配,门被打开,随后就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贺铮看看这是谁?阮小姐,稀客啊,好久不见,很久没来了吧?
阮烬噢,贺总,好久不见,介绍一下,这位是贺铮,你叫贺总就可以了,他是这家网吧的老板。
江书意啊……贺总好……
贺铮不必拘谨,阮小姐带朋友来的啊,我让网管给你们上两瓶饮料。
阮烬贺总现在不应在总司?怎么有时间来您这小产业的网吧转转了?
贺铮闲来无事过来视察工作罢了,刚准备走就听网管说阮小姐来了,特此前来问候。
阮烬您还是太给我面子了,这么大老板亲自来见我,让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贺铮诶,无妨,不过是几步路的事,那我不打扰你们的兴致了,好好玩。
阮烬劳烦贺总了。
阮烬送贺铮出了包间,才慢慢关上门,坐回电竞椅上,打开游戏。
江书意我去……烬姐姐你这太有面了吧,和老板处这么好。
阮烬哪有……算不得什么朋友而已,先玩吧。
江书意点点头,二人也没再继续纠葛下去,包间陷入一阵安静,随后是键盘鼠标的操作声,偶尔笑闹,也偶尔有几句骂声,不知不觉时间也来到中午十二点。
忙完公司事务的沈陆二人打算带着自家小孩在外随便吃一些,毕竟公司的事情并不少,结果各自回到家发现毫无报备的消失了,电话铃声也被二人的降噪耳机屏蔽,给人急得要命。
二人通过朋友和眼线的消息走进网吧时,低气压都压的网管汗毛倒竖,二人散发的气息也不像平常的普通人。
网管上……上网?五块一小时……
沈醒砚找人。
陆清让不用装糊涂,顾客有开机记录吧,你们不查身份证?还是说……准许未成年进网吧?
网管不是……这个肯定没有……我们都合规……
贺铮我看看是什么人物在我的地盘闹事。
沈陆二人抬头装上贺铮的眼神,那副不讲道理的模样,依旧……那么让人咬牙切齿。
沈醒砚贺总,很久不见了。
贺铮江总和陆总?什么事把你们吹进我的网吧了?
陆清让贺总还是不要装傻的好,私藏未成年?教不得孩子好么?
贺铮陆总说话……怕是有点太难听了。
沈醒砚贺总,我们本意并非找事,只是来找人罢了,想必您认识阮烬和江书意,带一趟路吧。
贺铮顾客信息,无可奉告。
陆清让你这意思是要动手了?
沈醒砚冷静,陆清让,以和为贵。
三人吵的不可开交时,从二楼包间下来的阮烬和江书意刚好撞见,让二人心不由得一紧。
贺铮沈总和陆总非要武力说话,我也照样是那句话,无可奉告。
阮烬贺总,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阮烬拉了拉贺铮的手腕,将双手揣进衣兜,让怕的发抖的江书意站在自己身后,虽然自己也发觉腿在打颤,但还是顶着两个令人发寒的眼神,轻声开口。
阮烬我们也呆够了,贺总,下次见。
贺铮随时欢迎,阮小姐。
阮烬点点头,拉着江书意的手交给陆清让,目光飘到陆清让的手时,她那手抓的江书意的手腕显得发白。
陆清让沈总,贺总,先告辞了。
陆清让放下这句话,拉着江书意的手腕向外走去,看见江书意踉跄的脚步就知道,陆清让大概率要动真格了。
自己也没多乐观,阮烬抬起头时,沈醒砚的目光冷的吓人,轻轻拽住沈醒砚的衣角,那人也没任何动作。
沈醒砚贺总,告辞。
贺铮常来玩,沈总。
沈醒砚气的牙痒痒,后槽牙咬的吱吱作响,突然抓住阮烬的手,吓得阮烬腿都软了,随后扭过头带着阮烬离开了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