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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一晚未眠,跪坐在偏殿佛像前的蒲团上。
香已经不知燃尽了几根。
莲座上的金身佛像慈眉敛目。然而,沈知意心中却没有一丝虔诚。她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掠过那镀金的轮廓,带着乖张和不屑,脊背笔直。
“听竹。”

门外应声进来一个人。

“公主。”
“替我梳洗,我要去拜见父皇。”

命若佛定,又何需人为。前世她信了命,看着肖家军覆灭,看着楚昭蒙冤,看着自己带着满腔遗憾死去。这一世,她不信佛,不信命,只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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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承平帝看着阶下一身宫装、神色沉静的女儿,眉头微蹙:

“清和,鸣水一战之事,朕已知你忧心。肖珏殿前失仪,朕已罚他殿外跪至天明,你不必再为他求情。”
沈知意叩首,声音清晰而坚定:
“父皇,儿臣今日前来,并非为肖珏求情。”

她抬眼,目光直视御座上的帝王,带着前世从未有过的孤勇,
“儿臣心悦一人,恳请父皇成全。”

“兵部巡察使,楚昭。”

承平帝捏着朱笔的手顿了顿,龙颜上看不出喜怒。御书房内檀香袅袅,他抬眼看向阶下立着的女儿,他的大魏嫡长公主沈知意。
她一身常服,发间只簪了支素银簪子,素面朝天,可那坚定的语气和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把藏了锋的刀。

“楚昭?”
承平帝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不过一介兵部巡察使,位阶不高、资历尚浅,无独掌兵权之能,亦无朝堂根基,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沈知意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让: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执拗,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前世她从未为自己求过什么,这一世,她想抓住这唯一的机会,既能护他周全,也能圆自己一场迟来的梦。
“儿臣知道。儿臣心悦他,非他不嫁。”


“放肆!”
承平帝猛地拍了案几,朱笔滚落,在奏折上晕开一道红痕,

“公主的婚事,从来不是你一人的事!楚昭不过正六品兵部巡察使,官职低微、无爵无势,常年奔波各营稽查军纪,是兵部最吃力不讨好的闲职。你是大魏嫡长公主,万金之躯,怎能自降身份,执意下嫁?”
沈知意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让她保持着清醒。她早料到父皇不会轻易应允,却也早备好的说辞。
“父皇,儿臣自幼体弱,多年居于宫外,早已无心于朝堂纷争。若嫁与世家勋贵,只会让儿臣卷入更深的漩涡,于国于家,皆非幸事。楚昭虽家世平平,却有治事之才,且性子沉稳,能护儿臣周全。”

沈知意故意顿了顿,补了一句更为一针见血的话。
“更何况,儿臣如今这身份,嫁给他,于他而言,是攀龙附凤;于儿臣而言,是避世安身。两全其美,不是吗?”

承平帝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重重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这个女儿了,看着温顺,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一旦决定的事,谁都拉不回来。
更何况,他心中也明白,清和公主这身份,早已成了各方势力争夺的棋子,嫁与一个无依无靠的臣子,或许,真的是她唯一的退路。

“罢了。朕允你。”

“至于成婚,你毕竟是我大魏的嫡长公主,朕先让礼部好生准备,再择一吉日完婚。”
沈知意心中一松,几乎要落下泪来,她重重低下头叩首:
“谢父皇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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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传到楚昭值守的兵部衙署时,天光已斜,廊下树影横斜。
听闻传旨内侍到访,楚昭落笔的动作未乱分毫,待将手下的最后一行批注写完,才搁下笔杆,从容起身整了整衣摆,率署内属官出厅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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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月如歌》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