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相柳并肩站在清水镇的那条河边,目光一同投向微微荡漾的河面,水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银辉,好似记忆中的某段旧时光悄然浮现。

这地方还是老样子啊,可咱们俩,却再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相处了。

你是皓翎王姬,我是叛军将领,本就立场不同不是一路人,有什么好惋惜的?

嗯,你说得对,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不过,皓翎王姬失踪这么久,外面怕是要闹翻天了吧!

你做的这些事,让防风氏背了黑锅。防风意映为了防风氏扛下这飞来横祸,她可是涂山氏族长夫人,这样一来,涂山氏也被牵扯进来了。

你以为破坏你婚礼的人是我?
你猛地转头看向相柳,满脸疑惑。

不是你,是谁?
涂山璟穿着叶十七曾经的衣服出现在这条河边,和相柳商量交易。交易内容是让相柳阻止你和丰隆的婚礼。

我有笔交易想跟你谈。

我想请你去阻止溱溱和丰隆的婚事。

你凭什么身份让我帮你?
相柳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

叶十七?他拿得出让我满意的报酬吗?

叶十七出不起,但涂山璟可以。

涂山璟?他有什么资格去阻拦婚礼?

我花钱雇你办事,你收钱做事,什么时候相柳做买卖还得讲立场了?
涂山璟从袖中掏出一个印鉴,随手丢给相柳。相柳接过来,仔细端详着。

你帮我拦下这场婚礼,从今以后,涂山氏每年给辰荣义军提供粮草。这印鉴就是凭证。

钱真是个好东西啊,自己不敢做的事,还能掏钱请别人帮忙。
相柳斜眼看着涂山璟,言辞间充满嘲讽。
相柳把玩着手里的印鉴,轻轻晃了晃。

涂山族长,真是大手笔啊。
涂山璟懒得理会相柳的冷嘲热讽,语气直截了当。

这桩买卖,你接不接?

接,干嘛不接?你也知道,我向来不会跟钱过不去。
相柳双手背到身后,目光重新落回河面上。

行,我希望你在婚礼之前阻止,别惊动旁人,尽量把伤害降到最低。
听到这话,相柳扭头看向涂山璟。

买卖我接了,怎么完成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相柳随手把印鉴扔回给涂山璟,后者稳稳接住。

我不喜欢雇主指手画脚,更不喜欢讨价还价。这事儿怎么干,价钱多少,得我说了算。不二价——我帮你抢亲,涂山氏为辰荣义军提供三十七年的粮草。
你震惊地看着相柳。

涂山璟让你抢亲?

不信的话,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你内心波澜起伏,难以置信涂山璟竟然雇佣相柳去抢亲。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搅乱了你的思绪。

他凭什么毁我的婚事,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管拿钱办事,雇主怎么想的,跟我无关。

混账!我什么时候能走?

我已经拿到我想要的了。你想走,随时都可以。
话音刚落,你转身就走。才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相柳的声音。

提醒你一句,蛊还在。你要是敢泄露防风邺就是我,就别怪我让你心痛而死。
你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相柳。

不相信吗?
下一瞬,你胸口剧痛,好像被千万支箭同时射穿一般。你捂住心口,四肢痉挛,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狼狈地趴在雪地里。相柳缓步走到你面前,眼神中透着彻骨的冷漠。

不想死的话,不该说的话一句都别提。
你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勉强撑起身子,抬起头,忍着剧痛看向相柳。

这就是……你没空解蛊的原因吗?

相柳将军,果然好算计。
疼痛逼得你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相柳的表情依旧冰冷无情。

我本就是这种人,你又不是今天才认识我。
你疼得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其实相柳心里也是一阵痛楚,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强忍着内心的动摇,假装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冷冷一笑后,从你身边走过,身影渐行渐远。
疼痛让你蜷缩在雪地上,挣扎了好一会儿,等胸口的剧痛终于缓解了些,你才勉强恢复一点力气,慢慢爬起来,步履蹒跚地朝镇子里走去。途中,你看到俞信带着几个侍从出门巡视。
思索片刻后,你跑上前,直接唤出他的名字。

俞信!
见你直呼俞信的名字,旁边的侍从呵斥道:“不得无礼!”
俞信心中生疑,他并不认识你,但还是问道:“姑娘有何事?”

俞信,带我去青丘,我要去见涂山璟
俞信皱眉道:“我们涂山族长,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

涂山璟一定会见我的。如果我说错了,你不过白跑一趟,反正我就在你手里,你想怎么处置都行。但如果我说的是真的,而你拒绝了我,那你就是犯了大错。
俞信常年混迹生意场,见多识广,眼力极佳。他稍作思考,做出判断,拱手说道:“看姑娘气度不凡,不像是随便胡说之人。那俞信就陪姑娘去一趟青丘吧。”
俞信吩咐侍从准备马车,还有云辇,随后亲自送你前往青丘。
俞信和车夫坐在马车外,你坐在车内。俞信说道:“姑娘,出了清水镇等雪会小一些,到时候再换云辇。”

好。
相柳远远看着你的马车逐渐消失在视野中,脸上浮现出欣慰与落寞交织的神色。他想起你曾对他说过的话:
“我怕孤单,找不到长久的相依,短暂的相伴也是好的。”
与你短暂相伴的防风邺已经死了,那么,他还你一个能够长久相依之人吧。
相柳微笑着目送马车彻底隐没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