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珩踩着早读铃的尾巴往教学楼冲,刚拐过楼梯口就被一道严肃的声音钉在原地。
“陆知珩!”
他脚步一顿,慢吞吞转过身,抬眼时,精准落在后面一排垂头丧气的身影上——范统、老周,还有昨晚在网吧包夜开黑的另外五个兄弟。此刻像被集体薅住的鸡崽,蔫头耷脑地挤在一块儿。
陆知珩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挪到范统旁边站定。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拉链滑到一半,露出里面印着游戏角色的黑色T恤。
“完了,”范统凑过来,一张圆脸上写满绝望,“这老王八蛋体罚人可变态了”
旁边的老周也苦着脸点头:“体罚就算了,他妈还要写千字检讨书,我上次写了八百字,被他扔回来重写,说我态度不诚恳,硬是逼我抄了三遍《中学生守则》”
教导主任看着他们嘀咕着什么,清了清嗓子:“一个个精力旺盛得很啊?把那股打游戏劲儿用在学习上,成绩能是现在这个鬼样子?”
话音刚落,队伍里就响起几声若有若无的“切~”
教导主任脸色一沉,保温杯重重往旁边的墙根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响:“现在就去操场,给我跑二十圈!跑完回来,每人交一份千字检讨书,字迹潦草的重写,态度不端正的,直接叫家长来领人!”
二十圈跑完,上午的课差不多也结束了。
几个人往操场边的香樟树下一瘫,校服后背洇着大片汗渍,嘴里呼哧呼哧喘着气,脸上却早没了被抓包时的垂头丧气。
范统抹了把脸,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几位哥,跑饿了,中午整点儿啥?”
老周正揉着酸胀的小腿,闻言眼睛亮了亮:“哎,昨天路过巷口,看见新开了家烧烤店,炭火气直往外飘,闻着就香,要不咱去试试?”
几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还有个主心骨没表态,齐刷刷转头看向树荫里的陆知珩。
他靠树转着半瓶水,抬眼点头,一脸“你们定”的慵懒。
剩下几个对视一眼,被罚的那点郁气早跑没影了,纷纷点头:“行啊,就烧烤了,正好解解馋!”
老周催着:“走了走了,再磨蹭肚子都要饿扁了!”几人抬脚往校门口走。
几个人一哄而起,趿拉着鞋往校门口的方向晃。范统走在中间,忽然摸着下巴乐出声:“说真的,刚才罚跑虽然累得像条狗,但一想到不用上课,好像也值了——这波不亏啊!”
这话逗得其他人一阵哄笑。
陆知珩瞥见不远处的顾景深,扬声喊:“学霸,我们要去吃烧烤,来不来?”
顾景深循声看来,陆知珩走过去,胳膊一搭他脖子:“走呗学霸”
范统他们眼睛都直了——平时对谁都淡淡的陆知珩,竟主动搭话还勾肩搭背?几人交换眼神,满脑袋“这俩啥时候这么熟”的问号。
老周也赶紧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激:“可不是嘛学霸,真得多谢你!昨晚要不是你在网吧偷偷给我们递消息,说教导主任带着人正往这边来,我们几个估计得被当场抓包,那下场可比罚跑十圈惨多了!”这时几人总算琢磨过味儿来——敢情陆知珩是在谢顾景深昨晚的通风报信,难怪对他这么热络。
顾景深始终没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视线落在陆知珩的侧脸上。他本就比陆知珩高一个头,这角度正好能看清少年脸上的细节:额前汗湿的碎发,挺翘的鼻梁,还有眼角那颗小小的痣,生的可真好看。
陆知珩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骂道:“看什么呢?再不去串儿都要被抢光了。”说着也不等顾景深回应,直接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往校门口带,语气带着点不容分说的熟稔,“走了,别杵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