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关上窗,坐到妆台前,对镜梳妆。
铜镜里映出一张清冷的脸,眉目如画,看不出半分波澜。
只有她自己知道,握着梳子的手,微微发抖。
消息传到后山时,陈彦允正坐在槐树下翻看簿册。
长随把纪家大小姐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了,末了小心翼翼地观察主子的脸色。
陈彦允翻簿册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翻过一页。
#陈彦允 “知道了。”
长随犹豫了一下:“三爷,您昨晚……”
#陈彦允 “让你查的账查完了?”
长随立刻闭嘴。
陈彦允合上簿册,抬头望了一眼她的住处。那栋小楼的窗户严严实实的合着。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窗上,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陈彦允 “加高五尺?”
#陈彦允 “你就是加高一丈,该去的地方,我还是会去。”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过自己的下唇。
低头又是一笑。
......
夜色笼盖四野,更漏声声不歇。
纪府四下巡夜的仆从早已走远,唯有壹粟堂内一盏孤灯摇曳。
后山那道新加的围墙,挡得住白日里规规矩矩的人,却拦不住深夜蚀骨难熬的相思。
陈彦允遣散了随从,一身素色寝衣外只罩了件墨色的薄衫,他的身形轻如掠影,借着沉沉夜色稳稳翻过那道高墙。
他熟稔地穿行在亭台回廊之间。
纪府的每一处角落都刻着云晏臣与纪舒宴昔日朝夕相伴的痕迹。
别离三载,他仍然未曾淡忘。
不过片刻,他已立在纪舒宴寝房的窗外。
窗棂虚掩,晚风轻易钻了进去,卷动屋内垂落的纱幔。
纪舒宴刚卸下满头珠翠,乌黑长发松松挽着大半,余下青丝垂落肩头,一身素雅月白寝衣衬得她眉眼清冷。
她正独坐案前慢条斯理地整理账册,周身皆是拒人千里的淡漠与疏离。
他静静伫立窗外,目光沉沉凝望着那抹倩影,眼底隐忍许久的情愫早已翻涌成潮。
陈彦允白日里恪守规矩、安分静养,不过是让纪府中人放下戒备。他与她夜夜遥遥相望,早已饱尽相思之苦。
稍顷,他抬手轻推窗扇,细微的声响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纪舒宴执笔的指尖骤然一顿。她头也未抬,清冷的嗓音响起,不带半分温度。
这个时辰,会不经通传擅入壹粟堂之人,唯有一个。
#纪舒宴 “三公子莫非忘了,我定下的规矩?”
#陈彦允 “未曾忘记。”
陈彦允低声应着,嗓音也染上深夜独有的喑哑。话音落时,他已利落翻身跃入屋内,反手轻合窗扇,将外界所有声响与月色一并隔绝在她的壹粟堂之外。
一室之内,只剩跳动的烛火映着两人身影,气氛骤然凝滞。
纪舒宴淡漠的眼眸淡淡扫过他,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全然无关的陌生人。
#纪舒宴 “既知规矩,为何执意逾墙?”
#陈彦允 “规矩是你定的。”
陈彦允一步步朝她走近,步履沉稳,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藏不住压抑三年的悔意与偏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