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像是要把他刻进自己魂里:
#温盈 “遇见你,是我此生......之幸。”
她踮脚,在他唇上落下最后一个吻。
带着泪,带着不舍,带着此生未尽的情意。
#温盈 “天地辽阔——”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淡,
#温盈 “以后的路,你要一个人走了。”
她的手从他掌消散。
像她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
天地跪在溪边。
他的膝盖磕在石头上,他的手指保持着握住的姿势,他的法力散落在空气中......金色的光点慢慢黯淡,慢慢熄灭,像一场无声的烟花燃尽了最后的余烬。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里有一缕光。
银白色的光,像一弯被掰碎的残月蜷缩在他掌心,不肯熄灭地亮着。
是温盈的灵识碎片。
她消失的瞬间留下的灵识,像一枚蹁跹的蝶,停留在他漫长岁月的某一个画面里。
告诉他。
这里曾经有一个人来过。
天地把这缕光拢在手中,紧紧按住心口。
他没有哭。
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他还没有学会制造眼泪,他的身体还没有学会用这种方式表达悲伤,他只是跪在那里,握着那缕光,像握着一整个世界。
他把那缕光收进了灵魂最深处。
如奉尊神,如供明月。
从那天起,他的世界不再是空白。她的一切,都烙在了他骨血里。
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孤独,学会了等——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不知道还会不会升起的月亮。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
时间对他而言没有意义。他的生命太漫长,漫长到万物生灭不过弹指一瞬,漫长到沧海桑田不过挥袖之间。
但他开始数日子了,一天一天地数,因为他要在她回来的时候告诉她——
你走了多久,我等了多久。
溪水依旧潺潺,月光依旧清冷,山谷依旧寂静。
他站在她曾经站过的地方,墨色的长发被晚风吹起来,依稀还有她当年的影子。
他仰头看着月亮。
#天地 “小月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他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
但他感觉到心口那缕光微微亮了一下,像一颗遥远的星子在闪烁,像一根断了的弦被风吹动,发出一个几乎听不到的音。
天地低下头,把手覆在心口上,闭上了眼睛。
千年的时间。
对一块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星石来说,本不算什么。
但从温盈离开后,每一夜都很长。
月光洒了他满身,像一场无声的雪。
他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固执地、毫无道理地——
等一轮他不知道还会不会升起的月亮。
百年轮转,时移世易。
总有人循着星石之辉来到此地,想得到他的力量,想束缚他的自由。
天地都不在乎。
他们都不是他等的那轮明月。
他亦不是为了他们在此停留。
#温盈 “小石头!”
天地纷飞的思绪乍然收回,他好像听见了明月的回应。
#天地 “小月亮!”
天地转身,将她搂入怀中。
这一次。
——明月回溯千载,只为天地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