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宫宴设在澄瑞亭,檐下悬着的水晶灯映得满庭生辉,湖面吹来的晚风带着荷叶的清润,驱散了白日的燥热。
左奇函与杨博文到的时候,张桂源正围着食案打转,见了他们便招手
张桂源快来!御膳房的蟹粉小笼刚上,再晚一步就被那帮武将抢光了。
”陈奕恒手里拿着盏玉杯,笑着帮他们推开椅子
陈奕恒刚还说你,这会子倒想起人了。
正说笑间,内侍唱喏声起,皇上携皇后驾临,众人忙起身行礼。赐座后,宴席渐开,丝竹声起,舞姬们踏着节拍旋身,裙裾翻飞如蝶。
酒过三巡,皇上兴致颇高,看向阶下
皇上左将军向来英勇,今日何不为朕舞剑助兴?
左奇函起身领命,内侍递上一柄长剑。他褪去外袍,露出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剑光起时,如霜雪翻涌,时而凌厉如裂帛,时而轻盈似流风,转瞬间已将亭外的一盏宫灯挑在剑尖,灯盏摇曳却灯火不灭。
杨博文坐在席间,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身影。剑风带起的气流拂过鬓角,他却觉心口比寻常更暖些。待左奇函收剑躬身,满座皆赞,皇上龙颜大悦,连饮三杯。
宴席继续,有位新科翰林借着酒意,端着酒杯走向杨博文
翰林国师大人智谋超群,下官敬您一杯,愿我朝如日中天!
那酒杯递得极近,酒液晃悠着险些洒出来。杨博文不善饮酒,正欲推辞,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按住。左奇函不知何时已落座,伸手接过那杯酒,朗声道
左奇函夫人近日偶感风寒,这杯酒,我替他饮了。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将空杯放回托盘,目光淡淡扫过那翰林,对方讪讪地退了回去。
杨博文谁风寒了
杨博文侧着头看,眼底带着笑意
左奇函替他夹了块水晶糕,低声道
左奇函防患于未然。你忘了上次醉仙楼,喝两杯就脸红?
张桂源在旁看得清楚,凑过来笑道
张桂源左将军这护得,比铁甲还严实!
陈奕恒也笑了点头
陈奕恒可不是,方才舞剑时威风,这会儿倒像护着珍宝似的。
杨博文被说得耳尖发烫,低头咬了口糕点,甜香漫开来。远处的歌舞仍在继续,湖面倒映着漫天灯火,左奇函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手背,带着杯沿残留的暖意。
这样的时刻,有剑影里的锋芒,有杯盏间的护持,更有身边人不动声色的在意,便胜过世间所有喧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