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那天,陈随新在跑道上光芒万丈。许亦依旧坐在看台角落写通讯稿,苏晚晴陪在她身边。
班级接力赛,陈随生逆转夺冠的那一刻,欢呼震天。许亦猛地站起来,稿纸被笔尖戳破都浑然不觉。苏晚晴也跟着站起来,看着许熠紧盯着跑道的侧脸,了然地笑了笑,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苏晚晴“小亦子,看呆啦?”
许亦像是被惊醒,立刻低下头,掩饰性地推了推眼镜,语气僵硬
许亦“……他速度变量提升的曲线很异常,不符合他平时的训练数据模型。”
苏晚晴忍着笑
苏晚晴“是是是,我们小亦子最擅长数据分析。不过,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
她指了指正看向这边的陈随新。
班级接力赛的逆转夺冠,将他的人气推向了顶点。汗水浸透了他的额发,胸膛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但疲惫掩不住他眼中的兴奋与得意。同学们的簇拥和欢呼像是温暖的潮水,但他下意识地,在这片喧闹的潮水中寻找那个安静的岛屿。
许亦抿紧唇,飞快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目光越过人群,他看到了看台角落。许亦已经坐下了,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稿纸,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起身和微不可察的点头从未发生。但她紧握笔杆、指节微微发白的手,和那明显比平时更红一些的耳廓,却落入了一直留意着她的陈随新眼里。
像是一罐冰镇汽水被猛地摇晃后,悄悄冒出的一点甜滋滋的气泡,细小,却真实存在。陈随新觉得胸口那股因为胜利而激荡的热流,又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
这股兴奋劲儿,像运动会后洒在操场上的金色阳光,暖融融地持续了好几天。课间,男生们还在回味比赛的精彩瞬间,女生们也偶尔聚在一起笑着讨论哪个班的谁谁表现突出。陈随新自然是话题中心之一,他享受着这种关注,但注意力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许亦依旧是老样子,大部分时间埋首书堆,对周遭的热闹置若罔闻。但陈随新敏锐地捕捉到一些极其细微的变化——有时他大声吹嘘自己比赛时的“英姿”时,她虽然没抬头,但转笔的速度会慢下来;有时他打完球带着一身热气回到座位,她会几不可察地往窗边挪一点,却不再像以前那样立刻露出明显的嫌弃表情。
甚至有一次,他数学作业有一道题思路卡住,抓耳挠腮时,许亦的目光从她自己的物理卷子上移开,落在他乱七八糟的草稿纸上,然后用笔尖虚点了一下某个条件
许亦这个已知条件,你代入早了,干扰了后续推导。
陈随新一愣,顺着她的提示想了想,果然豁然开朗!
陈随新谢了啊!
他高兴地道谢,抬头却只看到她早已重新投入自己的世界侧脸,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他的幻听。
这种若有似无的“搭理”,比直接的回应更让陈随新心头躁动。他觉得,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层厚冰,似乎被运动会的热浪融化了一角,虽然依旧寒冷,但已经能隐约窥见底下流动的水波。
就在运动会带来的集体亢奋逐渐沉淀为日常背景音时,班主任宣布了研学旅行的消息。目的地是邻市的科技馆和古镇,两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