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的水淌了两年,扬城的夏天依旧能把人晒化。
陈随新以文化课+篮球特长双保险,杀进扬城一中。开学前夜,他对着镜子把蓝白校服穿成走秀款,ESFJ灵魂火力全开:新班级、新球馆、新朋友——还有,会不会再遇见那个……算了,不想她。 第二天,公告栏人山人海。他仗着 185 的身高一路“鹤立鸡群”,在“高一(3)班”名单上迅速锁定自己。正得意,指腹突然一烫——许亦。心脏当场漏拍:不会这么邪门吧?一中一年才招多少人,她怎么偏偏……肩膀被猛地一拍
其他人看啥呢?有你老相好?
陈随新去你的!
他心虚地把哥们拖走
陈随新走走走,找教室。
教室里已坐了七七八八。靠窗的位置像自带冷空气——蓝白校服穿在她身上活像高定实验袍,头发长了一些,淡淡地别在耳后,整个人写着“请勿靠近”。怎么办!真是她!
陈随新深吸一口气,社牛开关秒开,一屁股坐到她旁边
陈随新嗨,好巧!七中围墙外,黄 T 恤反穿,记得吗?
许亦掀眼皮看了他两秒,语气比空调还低两了度
许亦不记得
顿了顿,又补刀。
许亦不过校服穿得挺整齐,有进步。
前排苏晚晴“噗嗤”笑出声。陈随新光速转移火力,
陈随新同学你好,我叫陈随新!
——这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反应嘛!
……军训是大型脱水现场。陈随新被教官当模板展示,休息时抱着冰水豪饮。余光里,许亦动作标准却神游天外,齐步差点同手同脚,惹来几声窃笑。那笑声落在他耳里,莫名刺耳。第二次休息,他拎着冰水晃过去。
陈随新喏,给你。
许亦我有。
她晃晃只剩三分之一的水,再补一记 KO。
许亦剧烈运动后喝冰水,伤胃。
陈随新行,您懂得真多!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回到那群正在说笑玩闹的同学中间,那里的空气才让他感觉自在。
苏晚晴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小声问:
苏晚晴怎么啦?又在许亦那儿碰钉子了?
陈随新谁碰钉子!我就是发扬一下团结友爱的精神!人家不领情就算了,还给我上了一课健康知识!可真是谢谢她了!
陈随新嘴硬,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仿佛是说给不远处那个身影听的。
他的声音不小,足够清晰地传到许亦的耳朵里。
许亦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她垂下眼睫,看着地上被阳光切割出的斑驳树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又喝了一小口自己温热的水。
陈随新咬牙灌下整瓶,冰得太阳穴突突跳,也没能压住那句腹诽:真·人形移动制冷机。傍晚解散,他顶着满身汗臭往宿舍冲,没回头。
许亦把空瓶捏瘪,扔进可回收桶,垂眼时唇角极轻地一弯
许亦小太阳,还是这么易燃易爆炸。
蝉鸣声嘶力竭,阳光灼烧着大地。少年少女的心事,像悄然滋生的藤蔓,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缠绕着懵懂与误解,缓慢地生长。
冰山与小太阳的第二次交锋,小太阳完败,并被气得冒烟。
但命运的齿轮,已经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缓缓向前转动,无人可以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