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的寒流流淌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深不见底的空洞里,藏匿着人类创造的文明产物——沃尔希顿实验室。
冰冷的白雾弥漫着,惨白的灯光落在众多白大褂中,一切人类制造出来的,不论是辉煌的,还是罪恶的,都融入了这座地下科技城。
中央平台上,一颗蛋无声无息的沉睡在温暖的保温箱里,暖黄色灯光照在银白色的蛋壳上,显得都是那么安详……
“□□,醒醒……我的□□……作为□…你不□睡在□里……”
——好吵……
——是谁一直在说话……
“醒醒…醒醒……”
——闭嘴。
“醒醒…醒醒!”
——闭嘴!
“醒醒!!!”
——闭嘴!!我叫你闭嘴!!!
沉眠蛋壳中的银龙凄厉咆哮着,紧闭着的龙瞳愤怒的睁开,狰狞的龙爪撕裂了阻拦在自己眼前的一切。
咔嚓——!
壳,从中间被切开了。
冰冷的龙瞳孤傲的看着隔绝外界的玻璃,银骨噼啪作响,狰狞的右手高举,猛地轰击在坚硬的玻璃上。足以折断钢铁的力量刹那间爆发!
只听“砰”的一声,中央玻璃的裂痕从中心向四周延伸,最后崩碎成满地的苍白粉状晶体。
遮天蔽日的银白龙翼轰然张开,掀起一阵狂风,将方圆百米的实验器材吹落在地面上,摔的粉碎。白色死神的目光漠然扫视四周,仰天长啸!
“吼!!!!!!!”
……
一声直击心灵的龙啸砸在混沌的大脑,血红的枫叶扑打在少年棱角分明的脸上,他迷茫的睁眼,看着漆黑如墨的天穹。潮湿的泥土散发着腐肉的气息,刺激着他的鼻腔。
——好累…我怎么在这里……
腥红的双手艰难的撑在土里,少年默默的抬起头颅,摇晃着站起身,踉跄的走在无人的街道上。淅沥的雨水沿着他的额头滑落,湿漉漉的发丝贴在眉梢。昏黄的灯光下,漆黑的风衣衣摆随着狂风飘舞。
少年从风衣前领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锁屏壁纸上的女孩简单的比划着剪刀手,笑的格外灿烂……手机上有很多的未接电话,他打开一看,一个联系人备注“枝璃”的电话从23点开始,总共打了几十个通话。
他的心中莫名其妙的升起一股熟悉感。
——枝璃……对了…我叫…林愿屿…
林愿屿迷茫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清明,他靠着以往的记忆,艰难的朝着家的方向挪动。
如墨般的夜空浸染着昏沉的云彩,清冷的风呼啸着刮过秋末的红枫,暗红的枫叶籁籁作响,乘风而起,坠落在黝黑的土地上……寂静的水泥地上,伫立着一座斑驳的小楼房,一扇窗映出房内的白炽灯光,显得格外耀眼。
林愿屿终于来到了家门前,在口袋中摸索了一阵,翻出钥匙打开家门。
吱嘎——
家中寂静无声。
他也没过多在意,随手打开大厅的吊灯,习惯性的把身上的风衣脱下来,挂在一旁的衣架上,然后看了一眼镜子。
泥泞,血液,杂草。
林愿屿这才反应过来什么不对劲,转身又将风衣从衣架上取下来,丢进卫生间的洗衣机里。处理完这一切后,他回自己的房间取了套干净的衣服,冲了下澡。
无尽的疲惫从他全身上下流淌而出,冲入肮脏的下水道中。
今天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在外面?为什么身上沾满了血?林愿屿什么都不知道,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反应总是那么平淡。
他走到大厅,望着那处亮着光的房间。不一会儿,悄然熄灯,归于寂静无光的夜色中。
林愿屿默然不语,关上大厅里的灯光,只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摸索着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拧开门把手,便推门而入,一股脑扎入柔软的床铺上,裹进被窝里。
“呼…真好……”
突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白光闪烁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他抬起有些困乏的眼睛,看了眼来电人。原本打算直接挂掉,但是又思考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接了。
“喂…你好。”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无尽的生疏。
电话那头,原本欲言又止的话语,转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愿屿啊…小璃说你今晚一直没回来,打了好几十通电话也没接。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林愿屿的声音越来越冷淡,仿佛可以将水冻住,“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等等!!”男人有些急促的叫停,然后匆忙的开口,“再过两个月就是你生日了,但我这两个月有点事,估计忙不开。钱就打到你银行卡上了,吃点好的……”
“知道了。”林愿屿正要挂断电话。
“还有!”似乎是已经预感到林愿屿要挂断电话,男人的语速加快,连忙阻止,“愿屿,老爹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哦。”说完,林愿屿就挂断了电话,长呼了一口气,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其实,刚刚的那个男人就是他的父亲,林泽隍,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天才。但林愿屿并不喜欢这个痞里痞气的男人,倒不是说从小就如此,也不是父母陪伴不够。只是,在两年前,官方的勘察队去那片沙海的时候,遭遇了一场袭击,无人生还。
而林愿屿的母亲——宋清熙也在其中,可林泽隍本来就是这队伍里的最强战力,那场勘察却突然缺席。于是林愿屿对他产生了不满,认为只要他在,不说打不打得过,逃跑绝对是没问题的。
这不是无理取闹,因为宋清熙的能力——空间折射,只要拖住一点时间,逃跑是绝对没问题的。而当时队伍中最能打的突然缺席,无疑是让一群辅助和前排送死。
讲实话,如果说林愿屿对林泽隍的态度是冷漠,那他对官方的态度可以说是几近厌恶。
夜已经很深了,在一片寂静而惬意的黑暗中,林愿屿漆黑的眼眸缓缓合上,再无声息,沉眠于床的温柔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