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写字楼,空调冷气像不要钱似的往骨头缝里钻。林小满盯着电脑屏幕上标红的批注——“整体太死板,要活泼中带着沉稳,灵动里透着专业”,右手握着的中性笔“啪嗒”一声砸在键盘上。
她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视线扫过桌角那杯早就凉透的冰美式。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杯身滑下来,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印记,像极了她此刻的人生——看似有轮廓,实则一塌糊涂。
“活泼加沉稳?怎么不直接让我表演一个原地劈叉同时解微积分?”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翻了个白眼,抓起冰美式猛灌一口。苦涩的液体混着咖啡因的刺激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尖锐的灼痛感,像是有团火在嗓子眼里炸开。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攥住了她。
天旋地转间,林小满感觉自己像片被狂风卷走的叶子,失重感从脚底一路窜到天灵盖。她下意识想抓住桌沿稳住身体,指尖却扑了个空,眼前的电脑屏幕、文件堆、凉透的咖啡杯……所有东西都在疯狂旋转、扭曲,最后缩成一个刺眼的光点。
再次睁开眼时,鼻腔里涌入的是陌生的雪松香气,清冽又昂贵,绝不是她那间月租三千的出租屋里该有的味道。
林小满僵硬地转动脖子,映入眼帘的是雕花描金的天花板,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半空,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她挣扎着坐起身,身下的床铺柔软得不可思议,触感像是云朵裹着天鹅绒——这床的面积,怕是比她的出租屋客厅还要大。
“搞什么?”她喃喃自语,随手往旁边一摸,指尖触到一片丝滑的凉意。低头看去,身上穿的是件深灰色真丝睡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露出的锁骨线条清晰又流畅,绝不是她那常年久坐、囤积了不少赘肉的身体该有的样子。
林小满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一种荒谬又惊悚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了上来。她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冲向房间角落的全身镜,镜子里映出的人影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镜中的人有着一头柔软的棕色短发,皮肤是冷调的白皙,眉骨清晰,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得像是精心雕琢过。哪怕此刻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茫然,那张脸依然英俊得极具攻击性,是那种能让粉丝对着机场图尖叫三天三夜的程度。
这张脸……林小满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昨天还在娱乐版刷到过!顶流爱豆,陆星眠!那个唱跳俱佳、粉丝破亿、常年霸占各大热搜榜的陆星眠!
“不、不是吧……”她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也同步抬起手,指尖触到的皮肤细腻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三个大字:“经纪人”。
林小满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好几次都没按准接听键。
“喂?”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却不是自己熟悉的、带着点沙哑的女声,而是清朗中带着一丝少年气的男声,尾音微微上扬,正是陆星眠标志性的声线。
电话那头几乎是瞬间炸开了:“陆星眠!你死哪去了?!昨晚又去哪鬼混了?啊?热搜都炸了!#陆星眠疑似夜会神秘女子# 都爬到榜一了!你赶紧给我想办法公关!还有,上午十点的高奢品牌拍摄,你要是敢迟到一分钟,就等着赔那八位数的违约金吧!”
连珠炮似的怒吼从听筒里砸出来,震得林小满耳膜嗡嗡作响。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堆信息,对方已经“啪”地挂了电话,只留下忙音在耳边回荡。
林小满呆愣愣地握着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那个刺眼的热搜词条。她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镜子里那张属于陆星眠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荒诞到极致的念头:
她,林小满,一个月薪三千五、每天被甲方折磨到想原地去世的卑微社畜,好像……和顶流爱豆陆星眠,互换身体了?
***与此同时,市中心写字楼的女卫生间里。
陆星眠盯着镜子里那张素面朝天的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眼下挂着两道浓重的黑眼圈,皮肤因为长期熬夜而显得有些蜡黄,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还顶着几颗若隐若现的青春痘。身上穿的是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衬衫,领口磨出了毛边,袖口还沾着一块可疑的咖啡渍。
这是谁?
他皱着眉,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部屏幕裂了道缝的旧手机,按亮屏幕,锁屏壁纸是只丑萌的卡通猫咪。他划开屏幕,点开相册,里面除了几张模糊的风景照,就是密密麻麻的工作文件截图。
手机壳内侧插着一张工牌,照片上的人正是镜子里的模样,姓名一栏写着:林小满。职位:策划部专员。
“林小满……”陆星眠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工牌边缘。
就在这时,卫生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尖利的女声:“小林!林小满!你死在厕所里了?甲方催方案了,赶紧给我滚出来!”
陆星眠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双写满疲惫和茫然的眼睛,第一次对经纪人嘴里常说的“人间疾苦”四个字,有了如此具象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