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天,大风。
陆江来收回余光时,那个少女的背影已经走远。斗篷在风里扬起一个角,很快被雪幕吞没。他说不上来为什么,视线一直追着那道影子,直到身边的人轻声提醒:“大人。”
“大人。”直到身边的人提醒,才回过神来。
长刀划过对面人脆弱的脖颈,呼吸间,血喷的老高,模糊了他的视线。
鼻腔是浓重的铁锈味道,对面穿着官差服饰的男人仰面倒下,重重的砸在地上,溅起几片雪花。
记忆中的最后,是少女离开时,斗篷扬起的衣角,鼻尖窜入茶的冷香,周围似乎吵吵嚷嚷,陆江来的意识再次坠入黑暗。
......
等陆星原再次苏醒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应该是涂抹在伤口上的药效果极好,散发着微凉的气息,伤口只剩下隐约的痛意。
观墨就在他的床边候着,看见他醒来,很是开心:“郎君您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昏沉的感觉吗?”
陆星原吸了口气:“神清气爽。”
观墨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赵先生说,您今天应该就不会受到麻沸散的影响了。”观墨伸手将陆星原扶起来,“不过还是要注意休息,该喝的药也不能落下。”
“赵先生给开了三天的药,三天之后再来诊脉,不过您的伤口每天都得换药。”
他絮絮叨叨说着赵大夫说的话,陆星原等了好久都没听到他想听到的重点。
忍不住问道:“五姑娘可有说什么?”
观墨嘿嘿一笑:“说了说了。”
“姑奶奶让人把您院子里的花全移走了。”他顿了顿,“您外伤用的药也是她特意叮嘱的,小还丹,荣家统共也就十来颗。”
陆星原半垂着眸,长直的睫毛微颤:“五姑娘费心了。”
观墨轻声问道:“郎君可要起来?”
“起。”陆星原收敛了心神。
他没再说话。脑子里是一些模糊的碎片——雪,血,倒下去的官差。他不知道那是梦还是记忆。如果是梦,那也就罢了。如果是真的……那不管自己从前是什么人,现在的处境恐怕都不太妙。
观墨给他穿好衣服,身后小厮端着长盘过来,上面整齐拜访了十几块不同材质、花样的玉佩。
“郎君?”
陆星原垂眸:“五姑娘新送来的?”
“是。”
“既然是五姑娘送来的”,陆星原的手指着其中一块双鱼佩,“就这个吧!”
“是,郎君。”观墨帮他将玉佩挂好。
窗外的花花草草都被移走,但也不是一片荒芜的景象,反而移栽上了一些没有味道的树,地上的坑洼也被重新填平铺上了草皮。
没有花,也是一片绿意。
“郎君可是要去找姑奶奶?”观墨跟在他身后,狡黠道。
陆星原视线向后一撇,又快速收回:“就你聪明。”
“嘿嘿,谢郎君夸奖。”观墨知道陆星原是个好脾性的人,因此倒也能厚着脸皮应下,“如今姑奶奶在花园呢!”
陆星原脚步一顿,脚下换了个方向:“去花园。”
“得嘞!”观墨吆喝一声,紧走两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