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路边,顾锦贤自告奋勇去买当地有名的荷花酥,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墨倾歌坐在马车里,手里捧着一盏茶,就着点心慢慢地吃。
车帘半卷着,能看见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有不远处一座气派的宅院。
门口挂着红绸,摆着花篮,像是在办什么喜事。
她正吃着,外面茶寮里几个路人的闲聊声飘进了耳朵。
“听说了吗?纪大姑娘这及笄礼可不一般,与寻常规格很不一样。”
“是吗?难怪京城来了许多贵客,我昨儿个在街上看见好几辆京城的马车了。”
“听说男女同席,百无禁忌,纪家本就是个女子掌事的人家,纪老夫人更是女中豪杰,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墨倾歌手里的糕点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叶限,杏眸弯了起来。
“原来今日就是纪大姑娘的及笄礼。”她笑吟吟地说,“倒是巧了。”
叶限闻言抬了抬眼皮:“怎么,想去凑热闹?”
墨倾歌理直气壮:“热闹谁不想看?难道你不想?”
叶限想也没想:“不想。”
墨倾歌正要撒娇,车窗外面忽然冒出一个脑袋来。
顾锦贤手里提着一包油纸,嘴里还叼着一个荷花酥,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却挂着傻乎乎的笑。
“舅舅,倾歌姐!”
他含糊不清地把油纸包举到车窗边,“都说这家的荷花酥是满通州最好吃的,我刚买到的,你们尝尝怎么样?”
叶限漫不经心地伸手,从油纸包里捏了一小块荷花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咽了,把剩下的往顾锦贤手里一塞。
“凑合。”
顾锦贤:“……”
墨倾歌探过身子,从油纸包里拈起一个荷花酥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还可以啊,挺酥的。”
顾锦贤立刻活了过来,笑呵呵地说:“是吧是吧?倾歌姐你喜欢就多吃点,我买了好几个呢!”
他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递到叶限面前,殷勤得像只摇尾巴的小狗:“舅舅你试试这个梅子糖,我特意找的,说是通州老字号——”
叶限拈了一颗,尝了一口,眉头微皱,剩下的直接丢了。
顾锦贤的笑容僵在脸上。
墨倾歌伸手把那包梅子糖拿过来,塞了一个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
她一边冲顾锦贤笑:“阿贤,你舅舅嘴巴挑得很,别管他了。我们两个吃。”
顾锦贤立刻多云转晴,笑嘻嘻地应了一声,自己也在车窗外啃起荷花酥来。
茶寮里的闲聊声又飘了过来。
“说起来,不过是纪家的外孙女,纪家却给她花这么大手笔办及笄礼,莫不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福气的确大,脾气也确实臭。”
“前几日就把常家四少爷给打了,常老爷子去纪家要说法,纪大姑娘说是常四爷先动的手,说常四爷一看见她,就跳起来打她。”
顾锦贤啃荷花酥的动作慢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向那桌聊天的路人。
叶限坐在车里,听到“跳起来打她”四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觉得好笑,还是觉得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