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青年,“最后一次了。以后别来找我。另外,告诉你陈师叔,晚上睡觉枕头下放把剪子,或许有用。”
青年弟子如获至宝,接过布包塞进怀里,掏出碎银放在柜台上,感激地看了老何一眼,匆匆离去。
苏暮雨和苏昌河仿佛只是普通茶客,慢慢品着茶。
待那青年走远,苏暮雨放下茶杯,走到柜台前将茶钱放下。就在他手指离开铜钱的刹那,一枚极小的黑色骨片被他压在茶钱之下。骨片上刻着暗河内部紧急联络的隐秘标记。
老何擦拭柜台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浑浊的老眼扫过骨片,又迅速垂下,继续擦拭。
苏暮雨转身,与苏昌河一同离开。
入夜,药王谷后山一片专供年老或伤病弟子静养的区域。
陈长老的住所是一间带小院的旧屋,屋内只点着一盏油灯。他盘坐在榻上,脸色灰败,额头冷汗涔涔,身体不时颤抖。
院墙阴影中,两道人影悄然浮现。苏暮雨指尖凝聚一丝内力,轻轻点在窗缝处,一股极淡的安神气息飘入室内。
陈长老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缓缓睁眼:“谁?”
窗户无声打开,两人闪身而入。
陈长老惊疑不定:“你们是何人?如何找到这里?”
“受人之托,或许能解长老之忧。”苏暮雨开门见山,“关于寂灭窟外,长老所见之事。”
陈长老脸色惨白,下意识看向门口:“你们是百草堂派来试探我的?”
“若为百草堂,何须助长老宁神?”苏昌河冷冷道。
陈长老一怔,心中生出一丝希望。
“那日,长老在寂灭窟外轮值,究竟看到了什么?”
陈长老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沉默了许久,才用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道:“我……不是用眼睛看的,是感觉到的。那天寂灭窟深处传来可怕的震动,然后有一股极其邪恶、冰冷、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意志,从窟内泄露了一瞬。不像活物,也不像死物。像一个被囚禁了无数年、充满了怨毒与饥饿的‘空洞’。它在看着外面,想要出来。”
“更可怕的是,百草堂守在入口的几个长老……他们不害怕,反而有些兴奋。他们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对着那股气息在安抚、在引导。然后那股气息缩回去了,缩回去的刹那,我好像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或者呼唤。”
“自那以后,我总觉得有双眼睛盯着我,梦见自己被拖进黑暗漩涡。我被那股气息标记了,或者被百草堂下了暗手。”
陈长老说完,浑身冷汗,眼中满是绝望。
苏暮雨与苏昌河对视一眼。
“叹息或呼唤?能听清内容吗?”苏暮雨追问。
陈长老痛苦摇头:“听不清,很模糊,很古老的语言。感觉很悲伤,又很贪婪。”
“百草堂长老手中拿的东西,看清了吗?”
“没看清,好像是一个暗红色的、像骨头或矿石雕成的小物件,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