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本能地拔剑迎上。
双剑剑气相撞,一声清脆鸣响,两道剑气互相湮灭。
势均力敌?不。苏暮雨心中一沉。他调动了近乎八成功力,对方似乎只是随手一击。
对面的“苏暮雨”身形一晃欺近,伞剑展开。“细雨”、“惊涛”、“断岳”、“破虚”……各种剑势信手拈来,衔接得天衣无缝,每一剑都直指苏暮雨招式转换间的破绽。
苏暮雨被迫全力应战。两人身影交错,剑光纵横。动作、身法、剑招,几乎一模一样。
随着战斗持续,苏暮雨发现,对面的“自己”心境更加“完美”。没有焦躁,没有疑虑,没有任何柔软。
而苏暮雨,却想起了墨倾歌。
不是幻阵中那重伤的景象,而是她清亮的眼神,并肩作战时的默契,分别时她眼底的担忧。
这一丝杂念,在此刻成了致命的破绽。
“嗤!”
一道剑气擦着苏暮雨肋下掠过,带起一溜血珠。
他闷哼后退。对面的“苏暮雨”没有追击,持剑而立。
“你的剑慢了。”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却没有情绪的声音说,“因为你在想她。”
苏暮雨握紧剑柄。
“牵挂是弱点。”对面的“自己”继续说,“它会让你犹豫,让你分心。真正的剑,当斩断一切羁绊,唯存己道。”
他再次举剑。剑身上凝聚的不再是苏暮雨熟知的剑意,而是一种更加冰冷、虚无的“寂灭”之意。
“放下她,或者被我的剑连同这份弱点一起斩灭。”
“寂灭”剑意如潮水涌来,所过之处,纯白空间变得灰暗死寂。苏暮雨感到心跳、血液、思绪都要冻结枯萎。
放下墨倾歌?斩断这份牵挂?
苏暮雨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初遇时她眼中的警惕与好奇,她受伤时自己心头的抽痛,她笑着说“等你回来”时眼中的星光……
放下?如何放下?那是他愿意用手中之剑去守护的存在。
可是,不放下,就无法战胜眼前这个“完美”的自己。拿不到温玉髓,救不了叶星渺,甚至会死在这里。
“寂灭”剑光蓄势待发。
苏暮雨闭上了眼睛。
苏暮雨没有放弃,也没有迎战。
他将所有杂念沉入心底最深处,然后重新睁眼。眼中没有了挣扎和彷徨,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他看着对面凝聚着“寂灭”剑意的“自己”,开口说:
“你错了。”
对面的身影微微一顿。
“剑不是用来斩断羁绊的工具。剑是守护之器,是践行之道。心中有念,剑才有魂。若连最珍视之物都能轻易斩却,那这剑再利再快,也不过是一块冰冷的铁。”
他手中的伞剑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意”。不是细雨,不是惊涛,也不是断岳或破虚,而是一种包容了它们、又超脱其上的东西。带着守护的坚韧、执着的信念、无法割舍的牵挂。
这“意”不完美,有瑕疵,但它真实鲜活,充满了生命力。
“我的剑,为守护而存,为所念而挥。”